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槐树。”
两个字。
老邮局后面那棵槐树?
三十年了。
那树还在不在?
我掐灭烟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阿秀还站在走廊里。
她看见我回来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
“槐树。”我说,“老邮局后面那棵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短信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那地方早拆了。”
“拆了?”
“五年前就拆了。”她说,“盖了新楼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,“我亲眼看着挖机把那树挖掉的。”
我掏出烟。
又点上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吧。
这短信到底谁发的?
“顾哥。”阿秀喊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?”
我没说话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瞒过你。”她说,“但这件事,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这短信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阿云的养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阿云有养女?”
“有。”她说,“阿云走之前收养的。”
“多大?”
“现在应该三十出头了。”她说,“叫小槐。”
“小槐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槐树的槐。”
离谱。
这名字也太巧了。
“她在哪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阿云走后,她就离开镇子了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快十年了。”
我抽了口烟。
烟雾在早晨的光里飘。
“你有她联系方式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但我有她照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家里。”她说,“你要看?”
“现在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跟她下楼。
天已经亮了。
街上有人开始摆摊。
早点摊的香味飘过来。
我肚子叫了一声。
“吃点东西?”她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她说,“吃点吧。”
我没吭声。
她去买了两碗豆浆,几根油条。
坐在路边摊上。
我喝了一口豆浆。
烫。
“慢点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阿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烧信?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嫉妒。”她说,“我嫉妒阿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什么都比我好。”她说,“长得比我好看,书读得比我多,连你喜欢的人都是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她说,“你那时候眼里只有她。”
我没说话。
喝完豆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她带我去她家。
老房子。
院子里种着花。
她翻出一本相册。
翻开。
指着其中一张。
“这就是小槐。”
照片上是个女孩。
大眼睛。
笑起来很甜。
有点像阿云。
“她多大?”
“拍这张时大概二十岁。”她说,“现在应该三十多了。”
“有她别的信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她走得很突然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短信内容:
“我在槐树下等你。”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怎么了?”阿秀问。
我没回答。
把手机给她看。
她脸色也白了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不可能?”
“槐树已经没了。”她说,“这短信……”
“是不是有人故意耍我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你最好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地方现在是个工地。”她说,“晚上没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,“但这事必须搞清楚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坚持。
我没再拒绝。
走出门。
天已经大亮。
街上人多了起来。
我掏出手机。
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。
“我在槐树下等你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倒要看看你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