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她摇头。“我没那么无聊。”
车里空调开到最大,但我还是觉得冷。
“他几岁?”
“听声音……二十出头吧。”
我儿子走丢时才八岁。
三年。
从八岁到二十出头?
离谱。
“那电话呢?给我看看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通话记录确实有一条,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殡仪馆哪个?”我问。
“城西那个。”
城西殡仪馆。
我熟。
半年前我老婆就是在那里火化的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殡仪馆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“你确定?”
“你不想知道是谁打的?”
她没说话。
我发动车。
路上她告诉我她叫林晓,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干了六年。
三年前那晚,她值夜班。
电话里是个小孩的声音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说爸爸不见了。
说他们在家。
说家里好黑。
她问地址,小孩说不知道。
问她能不能来找他。
她安慰了几句,说马上派车。
但电话突然断了。
再打过去,无人接听。
后来她查过那个号码,一直关机。
直到今天。
“他说话的语气……”林晓顿了顿,“不像小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像个成年人。很冷静。说记得我。说谢谢我三年前接他电话。”
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说让我今晚打车。说你会来。说想见见你。”
“见我?”
“对。说想看看他爸现在什么样。”
我喉咙发干。
“他爸”这两个字。
三年没听人这么叫过我了。
车停在殡仪馆门口时,十一点四十。
大门开着。
里面灯亮着。
但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你确定是这儿?”林晓问。
“嗯。”
我熄了火。
下车。
她跟着我。
走到大厅,还是没人。
值班室灯亮着,门虚掩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个老头,穿着保安制服,正看手机。
“有事?”他抬头。
“找人。”我说。
“找谁?”
“一个……年轻人。二十出头。”
老头想了想。“今晚没年轻人来过。就你们俩。”
我和林晓对视一眼。
“那电话呢?”我问,“有人打电话来吗?”
“电话?”老头指了指桌上的座机,“响过一次。下午五点多。我接的。没人说话。挂了。”
“就一次?”
“就一次。”
我拿出手机,又拨了那个号码。
还是关机。
“要不……”林晓小声说,“我们回去?”
我没回答。
走出值班室,站在大厅里。
墙上挂着殡仪馆的规章制度。
玻璃柜里摆着骨灰盒样品。
角落里放着一排花圈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我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看。”林晓突然拉我袖子。
她指着大厅尽头那扇门。
门缝里夹着一张纸。
我走过去,抽出来。
是张便签纸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很工整。
像小学生写的。
“爸,我在这。你来晚了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下次早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