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撞死过人?”
我盯着沈远。
桥上的风很大。
他脸上的疤在路灯下泛白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三年前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女的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北那条国道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城北国道。
三年前。
那晚我开车去过城北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“你撞了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沈远说。“她突然冲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你也跑了?”
“嗯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爸,我以前觉得你混蛋。”
“现在我觉得咱俩一样混蛋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林晓走过来。
“沈远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女的什么样?”
“穿红裙子。”沈远说。“头发很长。”
“多大年纪?”
“三十多。”
林晓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三年前城北国道……”她说。“有个女的被撞死了。”
“穿红裙子。”
“头发很长。”
“案子没破。”
“肇事司机一直没找到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认识?”
林晓没说话。
沈远突然跪下来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那天晚上不该离家出走。”
“妈追我的时候撞了我。”
“但撞那个女的,是我。”
“我开你的车。”
“你当时在副驾。”
“你让我停。”
“我没停。”
“然后撞上了。”
“你替我顶的罪。”
“你才喝了酒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那晚你酒驾,是因为你替我顶罪?”
“你故意喝的?”
沈远点头。
“你怕警察查到我。”
“你怕我坐牢。”
“你替我背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妈的……”
“你他妈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沈远说。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不怕了。”
“因为我发现你也恨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起来。”我说。
“爸。”
“起来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那女的家属呢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远说。“我一直在躲。”
“躲了三年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直在附近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看你。”
“又不敢见你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自首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撞死人跑了三年。”他说。“不能再跑了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她也得自首。”
“她撞了你。”
“她也跑了。”
“咱们家……”
“都他妈是逃犯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那就一起。”
林晓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走吧。”她说。“我陪你们去。”
我们往桥下走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个女的声音。
“那女的家属是我。”
“你们别自首了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还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