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那个声音,十年了。
“小默。”
爷爷又喊了一声。
我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“别出声,听我说。”爷爷的声音很轻,像怕人听见,“周德胜的人就在你后面那条街。”
我回头。
街角有个烟摊,卖烟的老头正盯着我。
妈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一直看着你。”爷爷说,“从你回村那天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在镇上?”
“嗯。”爷爷顿了顿,“那本账,你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我说,“赵磊给的。”
“赵磊那小子……”爷爷声音有点哑,“他爸的事,我对不起他。”
“爷爷,到底怎么回事?你为什么要假死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不死,你爹就得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当年查账,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周德胜要灭口,我拿自己换他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爸知道你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爷爷说,“除了张建国,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张建国不是跳河死了吗?”
“是跳河了。”爷爷声音低下去,“但他没死透,我把他捞上来了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你逗我呢?张建国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爷爷说,“他现在在我旁边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“沈默,我是张建国。”
我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二十年了吗?”
“差一点。”张建国说,“你爷爷救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周德胜太多事。”张建国说,“他知道我活着,一定会杀我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那你们现在在哪?”
“你背后那栋楼,三楼。”爷爷说,“别回头,别让人看出来。”
我捏紧手机。
“我上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爷爷声音突然变硬,“周德胜的人盯着你,你一上楼,他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今晚十二点,老地方。”爷爷说,“你小时候抓鱼那条河。”
“河?”
“河边的破船屋,还记得吗?”
记得。
那是我和爷爷的秘密基地。
“好。”
“记住,一个人来。”爷爷说,“要是带人,我就不见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赵磊从面馆出来,走到我身边。
“谁的电话?”
“没谁。”我说,“打错了。”
赵磊看着我,没再问。
我抬头看了眼对面那栋楼。
三楼窗户拉着窗帘,看不清里面。
但我总觉得,有人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