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,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在。
十二点。
河边。
破船屋。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爷爷没死,张建国也活着,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?
赵磊站在旁边,一直盯着我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把手机揣进兜里,“有点累,先回去歇了。”
赵磊没拦我,但眼神有点怪。
我转身走,脚步很快。
回到老宅,母亲已经睡了。我轻手轻脚进了自己屋,关上门,坐在床边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爷爷发来一条短信:“记得,一个人。带人我就不见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开始翻抽屉,找手电筒。
马三的电话突然打进来。
“喂,沈默,你干嘛呢?”
“没干嘛。”我说,“准备睡觉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马三声音有点急,“我刚才看见你从面馆出来,脸色跟鬼似的。出什么事了?”
“真没事。”
“你他妈别骗我。”马三说,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别!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别来,我有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明天跟你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马三又打,我没接。
离谱。
这镇上每个人都在盯着我。
我等到十一点半,换了双软底鞋,从后门溜出去。
夜里的村子黑得厉害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
我沿着小路往河边走,心跳得很快。
河边的破船屋,我小时候常去。
那是个废弃的渡船棚,木头都快烂光了。
离着还有几十米,我就看见里面有光。
很暗,像是蜡烛。
我放慢脚步,手电筒关了。
走到门口,推了推木板门。
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爷爷。
另一个,脸很瘦,眼窝深陷,头发花白。
“沈默。”爷爷开口,声音有点抖。
我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“你……你真活着?”
爷爷点点头。
“那坟里的是谁?”
“空的。”爷爷说,“我让赵磊帮我埋的空棺。”
“赵磊也知道?”
“他知道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你们都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你。”爷爷往前走了一步,“是保护你。”
那个瘦男人开口了。
“沈默,我是张建国。”
声音沙哑,跟电话里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张建国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没死,跳河那天你爷爷救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的东西太多。”张建国说,“周德胜要杀我,我只能假死。”
我盯着他,手在抖。
“那账本呢?你儿子张磊手里的账本,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张建国沉默了两秒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那是副本,正本在我这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。
“这是周德胜二十年前的原始账本。”张建国说,“上面记着他所有的脏事,包括那十三起命案。”
我伸手去接。
突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爷爷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门口。
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周德胜站在外面,身后跟着五六个人。
他手里拿着手电筒,光直直照在我脸上。
“沈默。”他笑了,“你果然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