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走得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，几乎追不上。
苏晚拉着我，“慢点。”
“他急。”
老街后面那片坟地，我小时候来过一次。
杂草丛生，石碑歪斜。
老顾停在最里面的一座坟前。
坟头有束野花，还新鲜着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他蹲下，摸了摸花瓣。
“搞毛啊，这花刚放的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花是路边那种小黄花，扎成一束，用根红绳系着。
红绳很旧，褪色了。
“你妈放的？”
老顾没回答。
他盯着墓碑，上面没刻名字。
“这谁的坟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，四处看。
“阿秀每年回来，就是来这儿。”
“可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说不清。
苏晚突然开口：“你看，碑后面有字。”
老顾绕过去。
我也跟过去。
碑后面刻着一行小字：
“等我回来。”
旁边还有一行，更小：
“阿秀，对不起。”
老顾愣住了。
“这字……是我爸的笔迹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我爸写的。”
“他走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这坟是他给自己留的？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爸，没死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他下葬的。”
“可这字，是他写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翻照片。
“你看，这是他留给我的遗物，上面有字。”
我接过来看。
字迹一模一样。
“那这坟，是谁的？”
苏晚问。
老顾没说话。
他蹲回去，仔细看墓碑。
突然伸手，扒开碑底的土。
土下面，露出一块铁皮。
铁皮上刻着：
“阿秀之墓。”
老顾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阿秀还活着。”
“她今天还来医院了。”
“怎么会有她的墓？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会不会……有两个阿秀？”
“你妈，和另一个？”
老顾摇头。
“我妈说，她叫阿秀。”
“没有别人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除非，她骗我。”
“她根本没去省城。”
“她一直在这儿。”
“只是不想见我。”
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。
它蹲在坟头，舔爪子。
然后叫了一声。
老顾看着猫。
“这猫，是我妈养的。”
“它认得路。”
“它带我们来的。”
“它知道这坟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，你今天见到的，是谁？”
老顾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陈主任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我们跟着他。
猫也跳下来，跟在后面。
尾巴竖得高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