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走得飞快。
我跟在后面，差点追不上。
猫倒是轻松，四只脚倒腾得欢。
陈主任家在老街尽头，推土机已经停了几天，废墟里冒出野草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陈主任探出半张脸，看见是老顾，脸色变了。
“顾师傅，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我问你。”老顾声音发颤，“我妈的坟，是谁给你那件衣服的？”
陈主任愣住。
“衣服？”
“就是你说要我补的那件。”老顾盯着他，“你说是我妈留给你的。”
陈主任沉默了几秒，把门拉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灯很暗。
陈主任倒了三杯茶，坐下，搓着手。
“那件衣服，不是阿秀给我的。”
老顾瞪大眼睛。
“是她在医院的时候，自己送来的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她走了，让我把衣服给你。”
“她说你认得。”
老顾嘴唇哆嗦。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陈主任低头，“她走之前一个月。”
“她走之前？”老顾猛地站起来，“她不是还活着吗？”
陈主任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“顾师傅，你妈……三年前就去世了。”
“在医院，我陪她到最后。”
“她交代我，别告诉你。”
“她说，你恨她，不想见你。”
老顾整个人像被抽空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“那我今天见到的……是谁？”
陈主任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衣服上的针脚，是她自己补的。”
“她说，那是她最后一次缝东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今天来医院的，是鬼？”
苏晚小声说。
猫突然叫了一声，跳到茶几上，蹭陈主任的手。
陈主任摸了摸猫，叹气。
“这猫，是你妈养的。”
“她走之后，它一直守在坟边。”
“我喂了它三年。”
老顾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“我去坟那儿。”
“我要看看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喊他，“大半夜的，坟头都关了。”
他没回头。
猫跟上去。
我和苏晚对视一眼，只好跟着。
我真服了，这一家子都疯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