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站在那。
看着顾言琛。
他捂着脸的指缝里渗出液体。
不是眼泪。
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
苏晚吓了一跳。
顾言琛抬起头。
鼻血流下来。
滴在白色衬衫上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你先走吧。”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。”
苏晚没动。
她看着那血。
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顾言琛第一次带她回家。
顾父连正眼都没给。
饭桌上全程冷脸。
当时她以为是嫌她出身不好。
原来是嫌他不是亲生的？
“你……”
苏晚张了张嘴。
“你先擦擦。”
她递过纸巾。
顾言琛没接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我活了三十年。”
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苏晚心揪了一下。
但她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陆景川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
“他什么反应？”
苏晚想摔手机。
搞毛啊。
这是人能问出来的话？
“你够了。”
她回了一句。
“别再来烦我。”
然后关机。
顾言琛还是没动。
坐在沙发上。
像一尊雕像。
苏晚转身要走。
“苏晚。”
他叫住她。
“孩子……”
“是我的吗？”
苏晚僵住了。
她回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孩子。”
顾言琛抬头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是我的吗？”
“还是陆景川的？”
“妈的。”
苏晚骂了一句。
“你脑子有病吧？”
“你怀疑我？”
顾言琛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现在什么都不确定了。”
“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还能相信什么？”
苏晚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真的完了。
不是身体上的。
是精神上的。
“孩子是你的。”
她说。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。”
“就算孩子是你的。”
“我也不会跟你复合。”
“永远不会。”
她说完就走。
门摔得震天响。
电梯里。
苏晚靠着墙。
手在发抖。
她想起陆景川的话。
“顾言琛不是好人。”
“但他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你要恨他。”
“还是同情他？”
苏晚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。
肚子里的孩子。
踢了她一下。
像是抗议。
“别闹。”
她摸着肚子。
“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电梯门开。
陆景川站在外面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
陆景川说。
“怕他伤害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苏晚想骂人。
但骂不出口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让他死吗？”
陆景川沉默了一会。
“不。”
“让他活着。”
“活着受罪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比顾言琛可怕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