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还亮着灯。
我推开门的时候，老周头正在灶台边打盹。
“周叔。”
他一个激灵醒过来：“沈、沈姑娘？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睡不着，来看看。”
我扫了一圈。
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，地上也干净。
“今晚谁进过厨房？”
老周头挠挠头：“就我跟小李子啊。哦对了，王公公来过一趟，说是替王爷取夜宵。”
“王公公？”
“嗯，管茶水的那个。”
我记住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大概……亥时三刻吧。”
亥时三刻。
我脑子里那个画面——深夜、太监、往菜里撒东西——时间对得上。
“他人呢？”
“回住处了吧。”
“谢了周叔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小翠在后面小跑着跟上：“沈姐姐，你怀疑王公公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但总得去看看。
太监的住处在后院西侧，一排矮房。
我找到王公公的房间，门虚掩着。
敲了两下，没人应。
推开门——
空的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放着半杯凉茶。
“人呢？”小翠小声问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注意到床底下露出一角纸。
我蹲下去，拽出来。
是一张药方。
上面写着几味药：乌头、马钱子、砒霜……
“这……”小翠脸色发白。
“别慌。”
我把药方折好塞进袖子里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王爷。”
——
褚寒还没睡。
书房里亮着灯，他在批折子。
“进。”
我推门进去，把药方放在桌上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王公公床底下找到的。”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起。
“乌头、马钱子……这是毒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是他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他跑了。”
褚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突然说，“就凭一张药方？”
“不然呢？等人回来对质？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“行。”他把药方放下，“我派人去找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他靠回椅背，“找到之前，你的命先记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想吃夜宵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饿了。”我说，“查案子也得有力气。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冷笑。
是有点无奈的笑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给我也做一份。”
——
厨房里又热闹起来。
我切着葱，小翠在旁边烧火。
“沈姐姐，你真不怕王爷啊？”
“怕啊。”
“那你还敢跟他要夜宵？”
“怕归怕，饿归饿。”
小翠噗嗤笑了。
锅里的油热了，我把葱姜爆香。
香味飘出去。
我想，也许事情没那么糟。
至少，我还活着。
而且，我好像找到了线索。
但王公公去哪了？
他为什么要下毒？
背后还有没有人？
这些问题，像锅里的油花一样，噼里啪啦往外跳。
——
夜宵端上去的时候，褚寒正在看一张纸条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我问。
“王公公的尸体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刚在城西枯井里发现的。”
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。
“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
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沈悦，你的线索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