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院门。
屋里黑着。
没人点灯。
我娘躺在床上。
一动不动。
“娘。”
没动静。
我走过去。
伸手。
摸到她的手。
冰的。
……
我跪下来。
把脸埋在她手心里。
哭不出来。
喉咙像被人掐住。
干呕。
眼泪掉不出来。
……
过了很久。
我听见脚步声。
抬头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是隔壁张婶。
“小悦啊……”
她声音抖。
“你娘昨晚走的。”
“走得很安详。”
“没受罪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张婶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谁埋的？”
“我跟你叔。”
“棺材是……”
“摄政王派人送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他说你娘生前爱吃桂花糕。”
“让人在坟前供了一碟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扶住床沿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张婶犹豫。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我往外走。
“小悦你去哪？”
“看我娘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……
坟在村后山坡上。
新土。
旁边有棵槐树。
桂花糕真的摆在那儿。
用油纸包着。
我蹲下来。
把油纸打开。
拿起一块。
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……
我坐在坟前。
坐到天黑。
月亮出来。
我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。
褚寒站在月光里。
“……”
“你来干嘛？”
“看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谢谢你的棺材和桂花糕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悦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。”
“太后的人已经撤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答应她。”
“娶她侄女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自由了。”
“她不会再动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褚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爱我吗？”
“爱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娶别人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又流出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站着没动。
“沈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。”
“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转身。
走了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……
我蹲下来。
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。
一块一块。
咽下去。
甜的。
但喉咙是苦的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。
我回厨房。
打开柜子第三格。
解药还在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把纸叠好。
揣进怀里。
点火。
生灶。
开始揉面。
……
我娘死了。
我爱的人要娶别人了。
但日子还得过。
面得揉。
馒头得蒸。
……
我揉着揉着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李公公说内鬼就在我身边。
小翠死了。
那内鬼到底是谁？
……
我停下手。
面粉沾在手上。
白色的。
像雪。
……
门被推开。
我抬头。
太后身边的赵公公站在门口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太后有请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把面团放下。
擦了擦手。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