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晒得人发晕。
我拉着褚寒回了王府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他手心里全是汗。
进了厨房，我让他坐着。
开始做桂花糕。
揉面、加水、调糖。
动作很熟。
脑子里却乱成一团。
白寒说的话像刺一样扎在心里。
“前世是一对。”
“他背叛了我。”
“我杀了他。”
妈的。
这都什么破事。
我真服了。
“沈悦。”
褚寒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别做了。”
“陪我说说话。”
我停下来。
转头看他。
他坐在灶台边。
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伤口疼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就想让你歇会儿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但还是放下手里的面团。
坐到他旁边。
“太后那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她不会认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褚寒叹了口气。
“但她暂时动不了我。”
“证据摆在那儿。”
“她得缓几天。”
“几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最多五天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离开京城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江南。”
“我有个庄子。”
“谁也找不到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酸。
“那白寒呢？”
“他怎么办？”
“他……”
褚寒顿了顿。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但也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他谁都不是了。”
“他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趁乱溜了。”
“我让人去追了。”
“但估计追不上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关于前世的。”
“你觉得是真的吗？”
褚寒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灶台边。
拿起我揉好的面团。
捏了捏。
“你信吗？”
他反问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能想起一些片段。”
“吃糕点的时候。”
“像做梦一样。”
“很真实。”
褚寒放下面团。
转身看着我。
“那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现在。”
“现在你在我身边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暖了一下。
但又冷了一下。
因为我知道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褚寒。”
“你书房里。”
“是不是有个暗格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白寒说的。”
“他说里面有你跟太后往来的账本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杀人的证据。”
厨房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褚寒盯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但我想看看。”
“看看那个暗格里。”
“到底有什么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厨房。
穿过回廊。
进了书房。
他在书架前停下来。
伸手摸到第三层。
按了一下。
咔嚓一声。
书架后面露出一道缝。
他拉开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盒。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还有一把匕首。
匕首上。
有干涸的血迹。
他拿起账本。
递给我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和名字。
还有些数字。
我看不太懂。
但看到最后一行时。
我愣住了。
上面写着。
“沈悦。”
“五十两。”
“买命钱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太后。”
“她早就想杀你。”
“这五十两。”
“是她给杀手的定金。”
“但被我截了。”
“杀手。”
“被我处理了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账本差点掉地上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在保护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从你进王府第一天起。”
“太后就盯上你了。”
“因为你做的菜。”
“太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当年的厨娘。”
“那个厨娘。”
“知道她太多秘密。”
“所以被灭口了。”
“你长得像她。”
“手艺也像。”
“太后以为你是她转世。”
“来报仇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。”
“她一直想杀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但我不让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那白寒呢？”
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他……”
褚寒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前世。”
“真的是你男人。”
“但这一世。”
“他选了太后。”
“因为太后答应他。”
“事成之后。”
“让他当皇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想当皇帝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出卖了你。”
“也出卖了我。”
我放下账本。
看着那把带血的匕首。
“那这把刀。”
“你杀过谁？”
褚寒没说话。
他拿起匕首。
在手里转了转。
然后说。
“杀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太后派来杀你的第一个杀手。”
“他差点得手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“刀上的血。”
“是他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褚寒。”
“你为我。”
“杀了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后悔吗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坚定。
“为你。”
“杀多少人都不后悔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
“傻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但值得。”
我扑过去抱住他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紧紧回抱我。
“沈悦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褚寒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今晚收拾东西。”
“明早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松开他。
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今晚。”
“我给你做顿好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我转身走出书房。
刚走到门口。
就看见一个人影闪过去。
是李公公。
不。
是白寒。
他没走。
他还在王府里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回头看了一眼褚寒。
他没注意到。
我咬了咬牙。
没出声。
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继续往厨房走。
但心里知道。
今晚。
不会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