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副驾驶上，手机攥得发烫。
顾衍之开车，没说话。
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“你妈还活着？”他突然又问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她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说她怕我恨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恨她吗？”
我扭头看他。
“你说呢？”
他没接话。
车拐了个弯，进了市区。
我盯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“别带顾衍之，他不可信”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到底谁可信？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现在开始读心了？”
他没笑。
“你手机响了，”他说，“刚才。”
我低头看。
短信。
又是那个号码。
“保险箱密码是林雨晴生日。”
“别告诉顾衍之。”
“否则你姐会死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谁发的？”他问。
“神秘人。”我说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保险箱密码。”我说，“林雨晴生日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告诉我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她死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被你骗。”
他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十年前在场？”
“我路过。”
“路过？”我冷笑，“你路过一条人命？”
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。
“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她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是车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走了。”
“你走了？”我说，“你看着一个人死，然后走了？”
“我害怕。”他说，“我当时才二十岁。”
“你害怕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怕被牵连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
不是撒谎。
是恐惧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沉默。
离谱。
我居然有点信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家收拾东西。”
“去巴黎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别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神秘人说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不可信。”
“那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我说，“包括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自己去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也许。”我说，“但总比被耍好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送你去机场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你去。”他说，“至少让我送到机场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重新发动车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很小。
像雾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脑子里全是林雨晴的照片。
那个女人的脸。
她死的时候疼吗？
她有没有喊救命？
她有没有想过，十年后会有个陌生女人为她翻案？
我不知道。
车停了。
机场到了。
他帮我拿行李。
“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走。
“苏晚。”他喊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妈叫什么？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林婉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雨雾里。
他走得很快。
像在逃。
我攥紧手机。
心里突然很慌。
她叫什么？
林婉。
林雨晴。
都姓林。
操。
她们认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