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车子开出去好远。
我还在看后视镜。
祠堂的屋顶。
越来越小。
“别看了。”江寻说。
“她没走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?”我问。
他笑了笑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走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是画。”他说,“画在祠堂里。”
“我们烧了画。”我说。
“烧的是画。”他说,“不是她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去看外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找她真名。”
“不是烧了吗?”
“烧了一个。”他说,“还有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活了四百年。”
“不可能只有一个名字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猜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。”他说,“你会信吗?”
我沉默。
不会。
那时候。
我什么都不会信。
“现在信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找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外婆的日记。”他说,“还有。”
“你妈的房间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的房间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住过的地方。”
“肯定有线索。”
我点头。
车子拐进老宅那条路。
路边的树。
都枯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树。”我说,“上个月还绿着。”
他看了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确定。”
他沉默。
“她来过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沈清荷。”他说。
“她来过这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来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。”
“跟外婆有关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车子停稳。
我推开门。
老宅的门开着。
“门没锁。”我说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进去。
院子里。
有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我愣住。
“妈?”我叫。
她回头。
是我妈。
但眼神不对。
“棠棠。”她说,“你来了。”
“妈。”我说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等你。”她说。
“等我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有东西给你。”
她从口袋里。
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。
照片上。
是沈清荷。
穿着嫁衣。
站在祠堂门口。
旁边。
是江寻。
我愣住。
“这。”我说,“什么时候拍的?”
“四百年前。”我妈说。
“你胡说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说,“你看。”
她指着照片上的江寻。
“他。”她说,“就是她的真名。”
“你烧了他。”她说,“她就会消失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,“也是沈清荷。”
“你。”我愣住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。”她说,“早死了。”
“我。”她说,“是她。”
我后退。
江寻扶住我。
“别信她。”他说。
“你闭嘴。”她说,“你才是。”
“她失忆的根源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她说,“她才能解脱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。”
“是谁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。
很冷。
“你猜。”她说。
然后。
她转身。
走进屋里。
门。
关上了。
我愣住。
“江寻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她。”我说,“是谁?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。”他说,“肯定不是阿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阿姨。”
“不会那样笑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哭了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。”他说,“进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。
很暗。
有个人。
坐在椅子上。
是我妈。
但。
她闭着眼睛。
“妈?”我叫。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碰了碰她。
她倒下去。
我愣住。
“妈!”我叫。
江寻跑过来。
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“还有气。”他说。
“但。”他说,“很弱。”
“快打120。”他说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手在抖。
电话接通。
“喂。”我说,“这里有人晕倒了。”
“地址是。”
我愣住。
地址。
是什么?
我忘了。
“江寻。”我说,“地址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。
很奇怪。
“你。”他说,“又开始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失忆。”他说。
“你。”他说,“又开始了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。
掉在地上。
屏幕。
碎了。
我看着她。
我妈。
还有。
江寻。
脑子里。
一片空白。
“江寻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我。”我说,“是谁?”
他愣住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。”他说,“是沈棠。”
“我的。”他说,“未婚妻。”
我愣住。
未婚妻?
我不记得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会好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次。”他说,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“直到。”他说,“你想起来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看见。
我妈。
睁开了眼睛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又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,“你。”
“又失忆了。”
我愣住。
她是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她。
不是我妈。
她。
是沈清荷。
她没走。
她。
还在。
我愣住。
“江寻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她。”我说,“还在。”
他回头。
看着我妈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。”他说,“这次。”
“我会。”他说,“让她走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让她走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们。”他说,“开始吧。”
我点头。
但。
我心里。
还是凉的。
因为。
我知道。
她。
不会走。
她。
是沈清荷。
她。
活了四百年。
她。
不会。
轻易。
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