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愣住。
那女人转过身。
对她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蘅娘声音发抖。
顾衍没说话。
他盯着二楼。
“你认识她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娘。”
蘅娘脑子炸了。
“你娘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是。”
顾衍声音很平。
“死了十年。”
“那她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二楼的女人还在笑。
笑得很好看。
蘅娘想跑。
脚却动不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……活着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顾衍拉着她往前走。
蘅娘回头。
女人还在那。
“她为什么对我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蘅娘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真服了！”
“你娘没死，你弟要杀我，你师父知道真相不说——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我娘……确实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下葬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蘅娘蹲在地上。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管了。”
“你弟要杀就杀。”
“你娘是鬼是人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明天就关门。”
“回娘家。”
“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顾衍蹲下来。
“你舍得？”
“舍得。”
“你丈夫的账本呢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真相了？”
“不想。”
蘅娘抬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想活着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我想活着。”
顾衍伸手。
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我送你走。”
蘅娘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送你走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我亲自送你。”
蘅娘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查了？”
“不查了。”
顾衍站起来。
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“其他的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
蘅娘没说话。
两人站了很久。
对街二楼的灯灭了。
蘅娘抬头。
窗口空了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……真的死了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她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蘅娘闭嘴。
顾衍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明天我送你。”
蘅娘跟着他走。
巷子很黑。
顾衍走得很慢。
蘅娘忽然开口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你娘。”
顾衍停住。
“怕。”
“怕得要死。”
蘅娘伸手。
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那我们一起怕。”
顾衍回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走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不走了。”
蘅娘看着他。
“你娘是你娘。”
“你弟是你弟。”
“你师父是你师父。”
“你是你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蘅娘又说。
“而且。”
“你娘刚才对我笑。”
“不是要杀我。”
“她好像……认识我。”
顾衍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认识我。”
“我见过她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梦里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你——”
“真的。”
蘅娘认真。
“我梦见过她。”
“好几次。”
“她每次都对我笑。”
“不说话。”
“就笑。”
顾衍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以为只是梦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
蘅娘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觉得不是梦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可能真的没死。”
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——”
“棺材里是谁？”
顾衍愣住。
蘅娘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。”
“棺材里躺着的是你娘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蘅娘又说。
“你师父今晚说的。”
“你娘的死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顾衍握紧拳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
蘅娘说。
“查清楚。”
“你娘到底死了没有。”
“你弟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账本到底在哪。”
“我丈夫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“一起查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我不想逃了。”
蘅娘说。
“逃了。”
“我丈夫白死了。”
“你娘白死了。”
“你弟逍遥法外。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刚才还说要走。”
“现在又要查。”
“你变卦真快。”
“女人都这样。”
蘅娘瞪他。
“你管我。”
顾衍笑。
“行。”
“不管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
蘅娘点头。
两人往回走。
巷子口忽然有人说话。
“查什么？”
蘅娘愣住。
抬头。
二楼窗口。
女人又出现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账本。
对她晃了晃。
蘅娘心跳加速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手里——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女人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蘅娘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蘅娘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婆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