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愣在原地。
婆婆？
她婆婆早就死了。
三年前就死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
蘅娘声音发颤。
女人没说话。
只是把账本翻开了。
月光下。
蘅娘看见上面写着——
“沈家门账簿”。
那是她丈夫的字迹。
“妈的。”
蘅娘骂了一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婆婆。”
“我儿子叫沈明远。”
“你嫁给他那年。”
“我喝过你的茶。”
蘅娘脑子嗡一声。
沈明远。
她丈夫。
婆婆确实叫王氏。
但王氏三年前就死了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假死。”
女人声音平静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丈夫。”
蘅娘后退一步。
顾衍扶住她。
“搞毛啊。”
蘅娘说。
“你丈夫要杀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发现我知道了他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军械。”
“账本。”
“还有顾衡。”
女人看着蘅娘。
“你丈夫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帮顾衡做事。”
“后来想脱身。”
“就被杀了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蘅娘声音发抖。
“我丈夫有遗信。”
“他说他是被顾衡害死的。”
“那信是假的。”
女人说。
“你丈夫写的。”
“他写那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他让我帮你。”
“他怕顾衡杀你。”
蘅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顾衍呢？”
“顾衍也是假的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顾衍是真的。”
“他查他弟弟。”
“查到了你丈夫。”
“你丈夫求他照顾你。”
“他答应了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蘅娘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是谁？”
顾衍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你丈夫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别的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弟呢？”
“你弟知道她吗？”
顾衍看着女人。
“你认识顾衡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谁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弟弟。”
“也是我儿子。”
顾衍愣住。
蘅娘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我婆婆？”
“也是顾衡的娘？”
“对。”
女人说。
“我嫁过两次。”
“第一次嫁给你公公。”
“生了顾衍。”
“第二次嫁给沈家。”
“生了沈明远。”
“你丈夫和顾衡是同母异父的兄弟。”
蘅娘腿软。
蹲在地上。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她喃喃道。
“我丈夫是顾衡的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顾衡为什么要杀他？”
“因为他想脱身。”
“顾衡怕他供出自己。”
“就杀了他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蘅娘站起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顾衡来杀我。”
女人说。
“他知道我还活着。”
“他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我要让他来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着他死。”
蘅娘看着她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我两个儿子。”
“一个死了。”
“一个要杀我。”
“你说我疯不疯？”
蘅娘没说话。
顾衍也没说话。
巷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忽然。
二楼窗口。
女人身后出现一个人影。
蘅娘看见。
心跳骤停。
“小心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人影抬手。
女人倒下去。
账本掉下来。
落在蘅娘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