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连夜赶路。
顾衍骑马在前面开路。
我坐在马车里,脑子乱得很。
萧景桓死了。
沈父也没了。
太后才是真凶。
这些事搅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顾衍勒住马。
我掀开车帘。
前面有个茶棚。
“行。”
我跳下车。
腿有点软。
茶棚老板是个老头。
“客官,来壶龙井?”
“来一壶。”
我坐下。
顾衍坐对面。
他脸色不好。
“你还好吧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
我端起茶。
茶是苦的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顾衍问。
“直接进京。”
“太后肯定布了暗哨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怕了?”我问。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愣了下。
“妈的,都这时候了还说这种话。”
他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
我也笑不出来。
茶棚外头来了几个人。
穿便装。
但腰里别着刀。
顾衍眼神一紧。
“别动。”
我低头喝茶。
假装没看见。
那几个人坐下。
要了碗面。
没往这边看。
“虚惊一场。”顾衍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我喝完茶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扔下碎银子。
我们上车。
马车继续走。
我靠在车厢上。
闭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萧景桓最后的样子。
他冲出去。
庄子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?他真就这么死了?”
我自言自语。
顾衍在外头听见了。
“他没白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拖住了太后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们才能跑出来。”
我沉默。
“所以别想太多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想。”
“你有。”
我不说话了。
马车颠簸。
天黑了。
我们找了间客栈住下。
顾衍要了两间房。
“你睡里间,我睡外头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用。”
我懒得争。
进了屋。
点上灯。
窗户开着。
外面有风声。
我坐在床上。
拿出玉佩。
父亲的。
夹层里的字条还在。
‘别信顾衍’。
我盯着看。
顾衍在门外敲门。
“睡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他推门进来。
端着一碗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你得吃东西。”
他把碗放桌上。
“我加了糖。”
我看了眼。
粥是热的。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下。
“你以前从不跟我说谢谢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不信你。”
他愣住。
“行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你休息。”
他转身出去。
带上门。
我端起粥。
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我没哭出声。
第二天。
我们继续赶路。
快到京城时。
路上多了关卡。
“太后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顾衍皱眉。
“能绕过去吗?”
“绕不了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装成商人。”
“能行?”
“试试。”
他掏出份文书。
“假的。”
“你哪来的?”
“早备好的。”
我接过。
看了眼。
挺真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到关卡。
官兵拦住。
“什么人?”
“商人。”顾衍递上文牒。
官兵翻看。
“拉的是什么?”
“茶叶。”
官兵往车里看了眼。
我坐在里头。
低着头。
“这是谁?”
“内人。”
官兵打量我。
“下来。”
我下车。
“抬头。”
我抬起头。
那官兵盯着我看了会儿。
“有点眼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顾衍上前。
“官爷,我们赶时间。”
“急什么?”
“货要交。”
官兵又看了看我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我上车。
手心全是汗。
马车重新上路。
“差点被认出来。”顾衍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进城后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掀开车帘。
京城城门就在前面。
三年前。
我穿着凤袍进来。
现在。
我偷偷摸摸回来。
“太后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你等着。”
顾衍回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不再问。
马车进了城。
街道还是老样子。
人声嘈杂。
我放下车帘。
“去哪?”顾衍问。
“去找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周叔。”
“你父亲旧部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城西杂货铺。”
顾衍调转马头。
我靠在车厢上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太后。
我来了。
你欠我的。
该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