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消失了。
褚明睁开眼。
他坐在工位上。
熟悉的工位。
键盘上还有半杯咖啡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他的代码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这是幻觉。
一定是幻觉。
他掐自己。
疼。
真疼。
旁边有人说话：“褚明，你愣啥呢？老板叫你开会。”
他转头。
是同事老王。
老王活着。
“你……”褚明嗓子发干，“你不是猝死了吗？”
“你咒我呢？”老王拍他肩膀，“赶紧的，会议室。”
褚明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他跟着老王走。
走廊里有人。
都是同事。
都活着。
会议室门开着。
老板坐在里面。
李薇站在旁边。
“褚明。”老板笑，“你迟到了。”
这笑不对劲。
褚明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想让你好好工作。”老板说，“你看，系统多完美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。
外面是白天。
阳光刺眼。
但褚明看到了。
那些阳光不对劲。
像数据流。
“这不是现实。”褚明说。
“是。”老板点头，“但比现实好。”
“所有人都活着。”
“没有加班猝死。”
“没有鬼。”
“你留下来。”
褚明摇头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，“离谱。”
“你把我关在代码里了？”
“不是关。”李薇开口，“是升级。”
“你的灵魂现在是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“比活着好。”
褚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你让我看看。”他说，“看看你们嘴里完美的系统。”
老板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变了。
褚明站在代码里。
数字在流动。
像河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代码里藏着东西。
是哭声。
很轻。
但很密集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他问。
老板皱眉。
“什么？”
“哭声。”褚明说，“很多人在哭。”
“源代码里的哭声。”
老板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系统没有这个功能。”
“那你听听。”褚明盯着他。
老板沉默了。
几秒后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褚明说，“是你把我放进来的。”
“现在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些被你困住的灵魂。”
“他们在哭。”
李薇慌了。
“别听他瞎说。”
“系统是完美的。”
但老板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代码。
眼神有点怪。
褚明知道。
他戳到痛处了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褚明说，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系统不完美。”
“它有漏洞。”
“就是那些哭声。”
老板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漏洞？”他说，“不。”
“那是燃料。”
“系统靠他们运行。”
褚明愣住。
“你把他们当燃料？”
“对。”老板点头，“包括你。”
“现在，你也成了燃料。”
“永远别想逃。”
周围的光开始变暗。
哭声变大了。
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褚明感觉身体在往下沉。
但他没慌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哭声里。
有一个缺口。
很小的缺口。
像是被什么咬开的。
他朝那个方向游过去。
身后是老板的吼声。
“拦住他！”
但哭声太响了。
淹没了所有声音。
褚明伸手。
碰到了那个缺口。
很烫。
像火。
他咬牙。
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