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明钻进去。
摔在地上。
疼。
眼前一片黑。
他摸到湿漉漉的地面。
是水？
不。
是血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站起来。
周围全是代码。
像瀑布一样往下流。
绿的。
红的。
偶尔闪一下蓝光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哭声还在。
更近了。
他顺着声音走。
拐了个弯。
看到一个人。
不对。
是鬼。
蹲在角落里。
抱着头。
“喂。”褚明喊。
那鬼抬起头。
脸是模糊的。
像打了马赛克。
“你是活人？”鬼问。
声音很虚。
“算是吧。”褚明说，“你也是被关进来的？”
鬼点头。
“我叫赵磊。”
“以前是公司的测试。”
“加班猝死。”
“就被扔进来了。”
褚明心里一沉。
“这里还有多少人？”
“几十个吧。”赵磊说，“都困在代码里。”
“老板把我们当电池。”
“系统靠我们的怨念运行。”
褚明咬牙。
“怎么出去？”
赵磊摇头。
“出不去。”
“我试了三年。”
“每次都被抓回来。”
“然后挨打。”
他撩起袖子。
手臂上全是伤。
代码组成的伤。
还在流血。
“卧槽。”褚明说，“真狠。”
“你疼吗？”
“疼。”赵磊说，“每天都疼。”
“但习惯了。”
“比活着的时候好点。”
“至少不用改bug。”
褚明想笑。
但笑不出来。
“我能帮你吗？”
赵磊看着他。
“你？”
“你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“老板马上就会找到你。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代码瀑布倒流。
颜色变成血红色。
赵磊脸色变了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快跑！”
褚明转身就跑。
但没跑几步。
前面出现一堵墙。
代码墙。
上面有一行字。
“欢迎回来，褚明。”
是老板的字。
墙裂开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抓住褚明的脚踝。
冰凉的。
褚明摔倒在地。
“放开！”
他踢。
但踢不动。
那只手把他往墙里拖。
赵磊冲过来。
抓住他的手。
“别放手！”
但赵磊太虚了。
他也被拖进去。
两人一起陷进墙里。
代码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。
疼。
疼得要命。
褚明咬牙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能死。
不能死在这儿。
他摸到口袋里的U盘。
还插着。
他拔出来。
朝那只手扎下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惨叫。
不是人的惨叫。
是电子的。
像机器在尖叫。
那只手松开。
褚明和赵磊摔出来。
墙合上了。
但地上留下一滩血。
代码血。
还在冒烟。
褚明喘着气。
“妈的。”
“差点交代了。”
赵磊看着他手里的U盘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病毒。”褚明说，“我写的。”
“能破坏系统。”
赵磊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褚明说，“但需要找到核心服务器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儿吗？”
赵磊想了想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但那里有老板的分身守着。”
“很危险。”
褚明笑了。
“危险？”
“我他妈都死了。”
“还怕危险？”
赵磊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两人刚要走。
周围突然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。
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褚明。”
是李薇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系统已经锁定了你。”
“放弃吧。”
褚明抬头。
看到空中出现一张脸。
李薇的脸。
巨大无比。
眼睛盯着他。
“放屁。”褚明说。
“老子偏不。”
他拉着赵磊。
朝白光相反的方向跑。
身后是李薇的尖叫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
代码开始扭曲。
变成各种形状。
朝他们扑过来。
赵磊喊。
“这边！”
他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通过。
褚明跟着他。
身后是追兵。
代码怪物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前面出现一扇门。
铁门。
锈迹斑斑。
赵磊推开门。
“快！”
两人冲进去。
关上门。
锁上。
外面是撞门声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门在晃。
但暂时撑得住。
褚明靠着墙。
喘气。
“安全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赵磊说，“但很快他们就会找到别的路。”
“我们得快点。”
褚明点头。
“服务器在哪儿？”
赵磊指向前方。
“穿过这个仓库。”
“再往左走。”
“就到了。”
褚明看了看四周。
仓库里堆满箱子。
箱子上全是代码。
在跳动。
像心脏。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
“灵魂。”赵磊说，“被困的灵魂。”
“老板把他们压缩成代码。”
“存起来。”
褚明走过去。
伸手碰了一下箱子。
箱子震动。
里面传出哭声。
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“对不起。”褚明说。
“我会救你们出去。”
他转身。
朝赵磊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穿过仓库。
推开另一扇门。
眼前是一个大厅。
大厅中央。
有一台服务器。
巨大无比。
闪着蓝光。
服务器旁边。
站着一个人。
老板。
他背对着他们。
像是在等他们。
“来了？”
老板转身。
笑了。
“我等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