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春禾推门进来,“姑娘,该起了。”
“几时了?”
“卯时三刻。”
我坐起来,脑子里全是昨晚萧衍说的话。
娘的箱子。
钥匙在坟里。
今天要起坟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嘀咕了一句。
春禾愣了一下,“姑娘说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我下床,“帮我梳头,利索点。”
梳头的时候,我盯着铜镜发呆。
娘的遗信、账本、存根、外祖父旧部……
现在又冒出一个箱子。
她到底留了多少后手?
“姑娘,好了。”春禾放下梳子。
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出门。
萧衍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一路上没怎么说话。
到松鹤堂时,祖母已经坐在正厅。
赵嬷嬷站在她身后,脸色凝重。
“来了。”祖母抬眼看我,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萧衍站在我旁边。
“东西准备好了?”祖母问赵嬷嬷。
“回老太太,都备好了。”赵嬷嬷低声说,“棺材已经起出来了,钥匙就在里面。”
我手一紧。
“开吧。”祖母说。
赵嬷嬷出去了一会儿,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把铁钥匙。
锈迹斑斑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她把钥匙递给祖母。
祖母接过来,看了很久。
“你娘……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走之前跟我说,十年后,一定要把箱子打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她说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祖母站起来,“走,去后院。”
后院有个小库房。
赵嬷嬷开了锁,里面堆着几个箱子。
最里面那个,黑漆漆的,上面落了灰。
祖母把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她掀开箱盖。
里面是一摞摞账本,还有几封信。
祖母拿起最上面那封,拆开。
看了几眼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把信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信上写的,是户部官员的名单。
还有一笔笔银子的去向。
最下面一行字——
“陈守义,户部主事,收银三万两,保沈家三房入京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三房?
我爹是三房。
也就是说……
我娘当年查到的,是我爹买官的事?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“还有更狠的。”祖母说,声音发冷,“你看后面。”
我翻到第二页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刘氏,与陈守义私通,生子沈清瑶。”
我的手抖了。
沈清瑶。
我那个庶妹。
她不是刘姨娘和我爹生的?
“这……”我抬头看祖母。
祖母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封信。
萧衍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查得真深。”
“她怎么查到的?”我问。
“你外祖父的旧部,有人是户部的。”祖母说,“你娘当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死的?”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我娘是自杀。
但她是被逼死的。
她查到了太多东西。
有人要她死。
她干脆自己喝毒酒。
把证据留给我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我咬着牙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萧衍问。
“把箱子搬回去。”我说,“这些东西,我要全部看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攥紧那封信,“我要让那些人,都给我娘偿命。”
祖母看着我,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赵嬷嬷让人把箱子抬到我院里。
我坐在桌前,翻开第一本账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沈家这些年收的钱。
每一笔,都跟户部有关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若我死,清辞当知:害我者,非一人。”
我愣住。
非一人?
那还有谁?
我正要往下看,春禾突然跑进来。
“姑娘!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沈清瑶……她……她带着人来了!”
我抬头。
沈清瑶?
她来干什么?
“让她进来。”我说。
春禾犹豫了一下,“姑娘,她……她手里拿着刀。”
我站起来。
萧衍已经挡在我前面。
“让她进。”我说。
我倒要看看,她到底想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