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瑶拿着刀进来。
刀刃上还有血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她眼眶红透，嘴唇发抖。
“姐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叫谁姐？”
她扑通跪下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我娘……她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刘姨娘？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人勒死的。”沈清瑶抬起头，眼泪往下掉，“就在刚才，在柴房里。”
萧衍皱眉。
“谁杀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我看见一个人影，从后门跑了。”
“穿什么衣服？”我问。
“黑的。”
“身形？”
“比我爹矮一点，瘦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刘姨娘一直关在柴房，等着发落。
谁会杀她？
灭口。
一定是灭口。
“你来找我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沈清瑶咬着嘴唇。
“我想求你……让我见我娘最后一面。”
我看着她。
前世她害死我。
这一世她还没动手。
但她终究是刘姨娘的女儿。
“去吧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她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，看见一个人影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，他身上有什么味道？”
沈清瑶想了想。
“檀香。”她说，“很浓的檀香味。”
檀香？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陈守义。
他每次来沈家，身上都有檀香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去吧。”
她走了。
萧衍看着我。
“是她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我说，“但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陈守义为什么要杀刘姨娘？”
“灭口。”
“灭什么口？”我问，“刘姨娘知道的，无非是当年害我娘的事。可她已经被抓了，说不说都一样。”
萧衍沉默。
“除非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刘姨娘还知道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比如，背后那个人是谁。”
我走到桌前，翻开账本。
最后一页那行字又跳出来。
“害我者，非一人。”
不是一个人。
那还有谁？
我娘查到了什么？
她为什么非要死？
“我要去一趟柴房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和萧衍赶到柴房。
刘姨娘躺在地上，脖子上勒痕清晰。
我蹲下。
突然发现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掰开手指。
是一块玉佩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陈”。
我愣住。
陈守义的玉佩？
不对。
这个玉佩我见过。
在父亲的书房里。
是他一直放在抽屉里的那块。
我站起来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怎么了？”萧衍问。
“我爹……”我说，“杀刘姨娘的，是我爹。”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我爹杀了刘姨娘。
为什么？
刘姨娘不是他的人吗？
“你确定？”萧衍问。
“这块玉佩，是我爹的。”我说，“他一直藏着，谁都不让碰。”
“那檀香味呢？”
“他故意抹的。”我咬着牙，“他知道陈守义用檀香，故意栽赃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他为什么要杀刘姨娘？”
“因为刘姨娘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……”我顿住，“知道我娘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“我娘查到的，不止是陈守义。”
“还有我爹。”
萧衍看着我。
“你爹也参与了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他不仅参与了，他可能是主谋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走到书房门口。
门关着。
我推开门。
沈老爷坐在桌前，手里拿着茶盏。
“来了？”他抬头，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为什么杀刘姨娘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把玉佩扔在桌上，“这是你的。”
他低头看着玉佩。
沉默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”他开口，“是我做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承认了？”
“承认。”他放下茶盏，“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户部的账。”他说，“她发现我在挪用军饷。”
“军饷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外祖父留下的军饷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
“我没杀她。”他说，“是她自己喝的毒酒。”
“你逼的。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我逼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活命。”他说，“有人要查我，我只能拿军饷填窟窿。”
“谁要查你？”
“你外祖父的旧部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一直在查。”
我愣住。
外祖父的旧部？
那周叔……
“周叔是你杀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是陈守义。”
“陈守义为什么要杀他？”
“因为他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查到了我和陈守义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在倒卖军粮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倒卖军粮。
这是死罪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“活？”我冷笑，“你害死了我娘，还要害死我？”
“我没想害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闭嘴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赵德转移产业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杀刘姨娘灭口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咬着牙，“你真不是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但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来人！”
门被推开。
一群家丁冲进来。
“把她绑了。”他说，“送到官府。”
“罪名？”
“谋害嫡母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杀了我夫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笑了，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就等你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萧衍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？”沈老爷冷笑，“他已经被我的人拦住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挣扎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斗不过我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突然笑了。
“是吗？”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你。”我说，“你到现在都不知道，我娘留了什么后手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后手？”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我抬头。
“祖母！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沈老爷回头。
祖母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赵嬷嬷。
还有一群官兵。
“拿下。”祖母说。
官兵冲进来。
沈老爷愣住。
“娘？”
“别叫我娘。”祖母冷冷道，“你害死了我儿媳妇，还想害死我孙女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带下去。”
官兵把他押走。
我走到祖母面前。
“您都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祖母点头，“你娘留下的信里，都写了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一直等你。”她说，“等你来找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您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但我一直在等证据。”
“现在证据够了？”
“够了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祖母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她拍拍我的肩，“你娘在天上，看着你呢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祖母看向门外，“该把那些人，都揪出来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萧衍站在门口。
身上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我问。
“小伤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一世。
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