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女儿起床的时候，我已经把粘好的卷子放在她书包旁边了。
她没看见笑脸。
她只看见那些胶带印子，还有拼回去的碎纸边缘。她问我，妈妈你粘它干嘛，反正老师也不看。
我说，老师不看我看。
她没说话，把卷子塞进书包里。
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结果中午接到她班主任电话，说女儿在课堂上把卷子撕了，还哭了。让我去学校一趟。
我真服了。
我到办公室的时候，女儿站在墙角，眼睛红红的。班主任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那堆碎纸——比昨天碎得更彻底，每一片大概就指甲盖那么大。
班主任说，你女儿今天数学课突然把卷子撕了，问她为什么也不说。
我蹲下来问她，怎么了？
她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我又问了一遍。
她忽然抬头看我，眼泪啪嗒啪嗒掉，说：“妈妈你骗我，你说明天教我，可是你根本没教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确实没教。昨晚粘完卷子，我在沙发上睡着了，醒来天都亮了。
班主任在旁边叹气，说什么现在的孩子抗压能力太差，家长也要多上心，不能光指望学校。
我没听进去。
我看着女儿，她眼睛里全是委屈，还有一点愤怒。她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我伸手想抱她，她躲开了。
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看。空调嗡嗡响，墙上的钟滴答滴答。
我说，妈妈昨晚太困了，今晚一定教你。
她说，你每次都这么说。
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。
我追到走廊上，看见她蹲在楼梯拐角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。她没抬头。
我说，妈妈小时候也撕过卷子。
她停了一下，偷偷看了我一眼。
我说，真的。三年级，数学考了78分，不敢回家，把卷子撕了扔垃圾桶。结果被老师发现了，骂了一顿。
她问，那外婆骂你了吗？
我说，没有。外婆不知道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可是你知道啊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