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沈清瑶捂着脸,眼泪啪嗒啪嗒掉。母亲脸色铁青,刚要开口——
“沈大小姐好大的脾气。”
声音不轻不重。
从人群后面传过来。
陆衍走出来。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。
“臣女失仪。”我低头行礼,“王爷见谅。”
他没说话。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。他到底想干什么?前世他没来,这辈子怎么来了?
“及笄礼上动手,”他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沈家教女有方。”
母亲赶紧跪下:“王爷息怒,婉姐儿她……”
“本王没问你。”
母亲闭嘴了。
陆衍走到我面前。很近。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味。
“抬头。”
我慢慢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很黑。像深渊。
“沈清婉,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很低,“你怕我?”
“王爷说笑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
他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不是吧。这人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。
“那酒,”他看了一眼沈清瑶手里的杯子,“有问题。”
不是疑问。是陈述。
沈清瑶脸色刷白。
“王爷明察,”我稳住声音,“臣女只是觉得,这酒颜色不对。”
“哦?”
“可能是……放久了。”
我自己都不信这个借口。
陆衍没拆穿。他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回头:“沈小姐,明日来我府上喝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本王有话问你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沈清瑶还在哭。母亲在哄她。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发现了什么?
第二天。
我站在摄政王府门口。
门房领我进去。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到了后花园。
陆衍坐在亭子里。面前摆着茶具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倒茶。动作很慢。水流细细的,像在丈量什么。
“王爷找臣女,有何事?”
“你昨天打那一巴掌,”他端起茶杯,“打得很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清瑶那杯酒里,下了药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王爷如何知道?”
“因为,”他放下茶杯,看着我,“这药,原本是给我准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妹妹,”他慢慢说,“跟你未婚夫,想让我在宴上失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笑了一下,“你就可以嫁过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们以为,我不知道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王爷告诉我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他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沈清婉,你退婚,我帮你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条件?”他歪头,“你觉得呢?”
我沉默。
“帮我盯着他们。”他说,“有什么异常,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,”他俯下身,在我耳边说,“你跟他们,不是一路人。”
他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。
我浑身僵硬。
“考虑一下。”
他直起身,转身走了。
留下我一个人坐在亭子里。
茶凉了。
我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但心里,却有一点甜。
不对。
他为什么帮我?
前世,他没出现过。这辈子,他不仅来了我的及笄礼,还主动找我合作。
有问题。
很大的问题。
我放下茶杯,站起来。
走出摄政王府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
但我总觉得,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。
回头。
没人。
妈的。
这日子,越来越离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