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。
天还没亮透，窗外灰蒙蒙的。
我翻了个身，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。
“照片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时候真好。”
“现在。”
谢建国到底想说什么？
我爬起来，悄悄推开他房门。
他还在睡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拿起来。
解锁密码没变，还是我的生日。
打开短信草稿箱。
那条没发出去的还在。
我又往下翻。
发现还有一条更早的。
“小满今天又哭了。”
“我想你。”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我愣住。
谢建国从来没说过他想妈妈。
一句都没说过。
我退出短信，打开相册。
最近的照片都是我的。
我吃饭的照片，我写作业的照片，我睡觉的照片。
翻到最底下。
有一张合影。
是谢建国和妈妈的结婚照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谢建国笑得特别傻。
妈妈也笑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那时候他们应该很幸福吧。
我把手机放回去。
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。
打开日记本。
第三百零三天。
今天发现了更多秘密。
谢建国是个傻子。
大傻子。
他把所有话都藏在手机里。
藏得那么深。
深到连他自己都忘了。
我合上本子。
突然想哭。
但又觉得哭不出来。
因为我好像知道。
谢建国不需要我可怜他。
他只是需要有人懂他。
而我。
好像开始懂了。
吃早饭的时候，谢建国问我今天干嘛。
我说没事。
他说那陪他去买菜。
我说好。
路上他突然说：“你妈昨天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她说婚礼的事，让我别怪你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没回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不知道说啥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你就不能说实话吗？”
“啥实话？”
“就说你还喜欢她。”
谢建国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，他突然停下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些话，说了也没用。”
“那你还留着那些草稿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翻我手机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以为他会生气。
但他只是笑了笑。
“留着就留着吧。”
“反正也没人看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那你觉得。”
“我该发出去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发吧。”
“反正你也发不出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走吧，买菜去。”
我跟着他。
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。
好到让人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