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着谢建国买菜的时候，他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“谁啊？”我随口问。
“没谁。”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继续挑西红柿。
但我看见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“妈”。
我妈？
她打给谢建国干嘛？
婚礼不是已经结束了吗？
我心里一阵发紧。
“你接一下呗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万一有急事呢？”
他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她能有什么急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？
我伸手去掏他手机。
“小满！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他没拦住我。
我打开通话记录，发现我妈这两天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。
他一个都没接。
“你为什么不接？”
“不想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没为什么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最后还是他先移开视线。
“小满，有些事……你别问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憋着？”
“你憋了三年了，你不累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又要糊弄过去。
结果他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僵住的话。
“你妈……想复婚。”
……
什么？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昨天打电话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说婚礼没办成，她后悔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婚礼不是已经办完了吗？
不对。
我砸了蛋糕之后，婚礼取消了？
“所以……她没结婚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今天打给你……”
“还是说这事。”
我心跳得很快。
“那你怎么想的？”
谢建国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西红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是不是还喜欢她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啊！”
“喜欢。”
声音很轻。
轻到差点被风吹散。
但我听见了。
“那你就答应她啊！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里全是疲惫。
“小满，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当初走的时候，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，她这辈子最后悔的，就是嫁给我。”
……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现在她说后悔了。”
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“她后悔的是离开我，还是后悔当初嫁给我。”
“如果是后者，那我宁愿她别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好傻。
傻得让人心疼。
“那你手机里那个相册……”
“什么相册？”
“我昨晚看到的那个。”
“全是她的照片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问我？”
“我以为你会自己告诉我。”
他苦笑。
“那个相册……是我离婚后建的。”
“里面都是她以前的照片。”
“我每天晚上都会看一遍。”
“怕自己忘了她长什么样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现在还记得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记得。”
“但我不想再记了。”
“小满，爸累了。”
“真的累了。”
我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行了，别煽情了。”
“回家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我松开他，擦了擦眼睛。
“好。”
但我知道。
这事没完。
因为我妈又打电话来了。
这次谢建国接了。
他说了一句“我在买菜，晚点打给你”，就挂了。
然后看着我。
“晚上……你要不要一起听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听什么？”
“听她怎么说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。
这通电话会是什么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