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。
全是信。
牛皮纸信封,发黄的边角,地址栏写着同一个地方——青石街78号。收件人是个叫“林芳”的女人。
他爸从来没提过这人。
“妈的。”陆鸣坐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封没封口的信。抽出来一看,日期是1998年。
信里写:芳,我今天又去老槐树下了。你没在。我知道你不会在。可我还是去了。
陆鸣愣了。
他爸,那个整天板着脸、连句软话都不会说的老顽固,居然会写这种话?
他又拆了一封。2003年。
芳,小鸣考了全班第一。我想告诉你。可我不敢。我怕你知道我过得还行。
陆鸣手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小时候,每次拿奖状回家,他爸就嗯一声,头都不抬。他以为他爸不在乎。
可这信上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他翻到箱子最底下,压着一本老相册。封面都磨白了。打开第一页,是他爸年轻时候的照片,站在一棵大槐树底下,旁边站个女人,笑得很好看。
背面写着:1995年,最后一次见你。
陆鸣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把所有信装进背包,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。他得去青石街。他得找这个林芳。他得知道,他爸这辈子到底藏着多少事。
出门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茶几上还摆着他爸没喝完的半瓶酒。
“真有你的,爸。”陆鸣把门带上,“你逗我呢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。气他爸从来没说过?还是气自己从来没问过?
反正,这趟非去不可。
青石街离这儿三百公里。他掏出手机查路线,手指头都是僵的。
外面开始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