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冲进南河村。
天快黑了。
村子很安静。
他找到最里面那间房。
门没锁。
一推就开。
屋里很乱。
地上有烟头。
桌上有个搪瓷缸。
缸里的水还是温的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声。
又走了。
陆鸣没管别的。
直接进卧室。
床头柜。
拉开抽屉。
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厚厚一沓。
他拿出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第一张。
是一份诊断书。
“陆国平,男,54岁。”
“诊断:肝癌晚期。”
日期是去年六月。
陆鸣愣住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继续翻。
下面是几张照片。
他爸和一个女人。
年轻时候的。
女人不是林芳。
也不是他妈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1990年,深圳。”
“小鸣,这是你亲妈。”
“她叫苏婉。”
“你出生那天,她走了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我没能救她。”
陆鸣手一松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他蹲下来。
捡起来。
再看一遍。
“操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抽屉里还有一封信。
他爸的笔迹。
“小鸣,对不起。”
“瞒了你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一直以为陈秀兰是你亲妈。”
“她是你养母。”
“她对你很好。”
“我也对她很好。”
“但有些事,我没法跟你说。”
“你亲妈的事,是我一辈子的痛。”
“我查出来癌症之后,就想过去死。”
“但我不甘心。”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又怕你恨我。”
“所以我躲起来了。”
“我想让你来找我。”
“我想看看,你还在不在乎我。”
“这很自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陆鸣把信看完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坐在床边。
很久没动。
“爸。”
“你他妈真行。”
“你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你人呢?”
他站起来。
把东西装进包里。
出门。
外面已经黑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林芳的电话。
没人接。
他想了想。
又打林建国的。
“喂,林叔。”
“我找到我爸留的东西了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他在哪。”
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跟我说过。”
“如果你找到他藏的东西。”
“就去老桥。”
“他在那等你。”
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他身体已经不行了。”
陆鸣挂断电话。
跑起来。
老桥。
他小时候常去的那座桥。
他爸带他钓过鱼。
他跑到桥边。
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桥墩上。
瘦得脱了相。
是他爸。
陆鸣停下来。
喘着粗气。
“爸。”
他爸抬起头。
笑了。
“小鸣,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