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跑过去。
他爸坐在桥墩上。
瘦得吓人。
脸上没一点肉。
“小鸣。”
声音也哑了。
陆鸣站住了。
离他三步远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装死。”
“你躲了三个月。”
他爸没说话。
低头咳了两声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陆鸣走过去。
坐在他旁边。
“我妈呢?”
“苏婉。”
“她到底是谁?”
他爸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“她是我第一个女人。”
“我跟你陈姨结婚的时候。”
“苏婉已经怀孕了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陆鸣愣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她生你的时候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没救过来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她瞒着我。”
“你陈姨也不知道。”
“后来你陈姨收养了你。”
“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陆鸣手发抖。
“所以你写那些信给林芳?”
“你心里一直有别人?”
他爸摇头。
“林芳是我后来认识的。”
“我没跟她在一起。”
“我跟你陈姨结婚了。”
“但我放不下苏婉。”
“那些信是写给苏婉的。”
“林芳只是……替她收信的人。”
陆鸣瞪大眼睛。
“林芳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是我跟苏婉的媒人。”
“苏婉死后。”
“她帮我藏了那些信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瞒了我三十年。”
他爸咳嗽起来。
嘴角渗出血。
“小鸣。”
“我快不行了。”
“你让我说完。”
陆鸣没吭声。
“你陈姨知道这事。”
“她知道你不是她生的。”
“但她没说过。”
“她怕你难受。”
“你妈……你生母苏婉。”
“她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“在我那儿。”
“我一直没敢给你。”
陆鸣站起来。
“信呢?”
“在南河村。”
“床头柜夹层里。”
陆鸣转身就走。
“小鸣。”
他停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陆鸣没回头。
他跑回南河村。
翻床头柜。
夹层里果然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给我儿子陆鸣。”
字迹娟秀。
他拆开信。
里面掉出一张黑白照片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抱着婴儿。
笑着。
信很短。
“小鸣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
说明你爸终于有勇气告诉你了。
我是你妈妈。
苏婉。
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。
我知道我活不了。
但我很高兴。
因为你是我的孩子。
你爸是个好人。
他不敢面对我。
也怕对不起你陈姨。
你别怪他。
好好活着。
妈妈爱你。”
陆鸣蹲在地上。
哭出声。
手机响了。
林建国的电话。
“小鸣。”
“你爸走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在老桥。”
陆鸣没说话。
“他说他去找你妈了。”
“让你别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