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盯着屏幕。
没动。
回家？
妈的。
他现在哪还有家。
父亲死了。
生母死了。
养母……
陈秀兰。
他想起她。
那个女人。
从小对他冷。
不骂不打。
也不亲。
像陌生人。
他以为她不喜欢自己。
现在才知道。
她不是亲妈。
那她到底是谁？
他抱着铁盒子。
往山下走。
路不好走。
碎石多。
他摔了一跤。
膝盖破皮。
疼。
但没停。
到村口。
拦了辆三轮车。
“去县城。”
车上颠。
他打开盒子。
翻信。
有一封。
信封上写着“小鸣亲启”。
是父亲的字。
他拆开。
“小鸣：
你看到这封信时。
我已经见到你妈了。
别怪秀兰。
她是个好女人。
当年你妈难产。
是她帮忙接生。
你妈死后。
她主动提出养你。
怕你受委屈。
她没生过孩子。
不知道怎么当妈。
但她尽力了。
我对不起她。
也对不起你。
别恨她。
她是你妈。”
陆鸣看完。
把信折好。
放回去。
他靠在后座。
看天。
灰蒙蒙的。
到县城。
转大巴。
回市里。
三个小时。
他睡了一会儿。
梦里全是小时候。
陈秀兰给他做饭。
缝衣服。
开家长会。
从来不笑。
他以为她不爱他。
现在想想。
不是不爱。
是不会。
车到站。
他下车。
打车回家。
上楼。
掏钥匙。
手抖。
门开了。
陈秀兰坐在沙发上。
头发白了很多。
手里拿着张照片。
看见他。
站起来。
“小鸣。”
声音颤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陆鸣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过去。
把铁盒子放在茶几上。
“他去找我妈了。”
陈秀兰愣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走了。”
陆鸣坐下。
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他叫了一声。
陈秀兰浑身一抖。
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妈。”
陆鸣又说了一遍。
“你是我妈。”
陈秀兰捂住嘴。
哭出声。
陆鸣没动。
等她哭完。
“我爸说。”
“你尽力了。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其实是你妈的表姐。”
“你妈叫苏婉。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陆鸣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拿起铁盒子。
“这里有信。”
“我爸写的。”
“他说你是我妈。”
陈秀兰看着他。
眼神复杂。
陆鸣站起来。
“我饿了。”
“有吃的吗？”
陈秀兰愣住。
然后赶紧擦眼泪。
“有。”
“我去热。”
她转身进厨房。
陆鸣站在客厅。
看墙上。
挂着全家福。
他、父亲、陈秀兰。
三个人。
都笑。
他记得那天。
是他十岁生日。
他以为那是真的。
现在看。
也是真的。
只是。
有些事。
他不知道。
他坐下来。
打开手机。
翻到林芳的短信。
“小鸣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如果你想知道更多。”
“来找我。”
他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声。
油烟味飘出来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
饿了。
真饿了。
他站起来。
往厨房走。
“妈。”
“我来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