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端着碗，筷子戳着米饭。
陈秀兰坐在对面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林芳说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我爸的事她也有责任。”
陈秀兰筷子一顿。
“她……”
“你见她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她发短信。”
陈秀兰放下筷子。
“小鸣。”
“有些事……”
“你爸不让我说。”
陆鸣抬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还能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爸都死了。”
“还有什么不能说的？”
陈秀兰眼圈红了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其实……”
“他去找过苏婉。”
“在你妈走之前。”
陆鸣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去找生母？”
“不是难产吗？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难产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爸……”
“他后来去找过她。”
“在她怀孕的时候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
“他去找她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陈秀兰深吸一口气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爸当时想离婚。”
“他想娶苏婉。”
“但苏婉不同意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你爸不能对不起我。”
卧槽。
陆鸣把碗搁下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林芳知道这些？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是你爸的同事。”
“也是苏婉的朋友。”
“那些信……”
“是你爸写给苏婉的。”
“林芳只是代收。”
陆鸣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她为什么说……”
“她也有责任？”
陈秀兰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爸最后一次去见她。”
“她劝你爸……”
“别回来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你妈已经走了。”
“你爸不如……”
“也走吧。”
陆鸣站起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她劝我爸跑？”
“然后我爸就跑了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死在外面。”
“她一句话就完了？”
陈秀兰站起来。
“小鸣。”
“你别激动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其实……”
“他后悔了。”
“他回来过。”
“在你妈坟前。”
“他跪了一夜。”
陆鸣盯着她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回来过？”
“为什么不见我？”
陈秀兰低下头。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没脸见你。”
陆鸣笑起来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没脸？”
“他还有脸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死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留下我。”
“留下这些破事。”
他抓起手机。
“我去找林芳。”
“我倒要听听。”
“她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陈秀兰拉住他。
“小鸣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也不容易。”
陆鸣甩开手。
“她不容易？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容易吗？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妈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门关上。
陈秀兰站在客厅。
眼泪掉下来。
她拿起手机。
拨了个号。
“他过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准备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。
林芳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等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