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街78号。
门开着。
林芳坐在客厅。
她瘦得厉害。
头发掉了一半。
看见我进来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我没坐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劝我爸别回家。”
“他消失了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林芳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。
然后。
她跪下来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起来。”
她摇头。
“让我跪着。”
“我欠你爸的。”
“也欠你的。”
我拉她。
她不动。
“那年你爸来找我。”
“他说他想离婚。”
“娶苏婉。”
“我说你别傻了。”
“你儿子怎么办？”
“你老婆怎么办？”
“你爸听了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松开手。
“就这？”
“就因为你一句话？”
林芳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不是一句话。”
“是我……”
“是我骗了他。”
“我说苏婉不想见他。”
“我说苏婉恨他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
“苏婉没说过。”
“她一直等他。”
“等到死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骗他？”
林芳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嫉妒。”
“我嫉妒苏婉。”
“你爸对她那么好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
“我替他收信。”
“我替他瞒着。”
“我替他……”
“我替他毁了他。”
我站着。
腿发软。
“卧槽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林芳跪着。
不起来。
“你爸三个月前来找我。”
“他知道了。”
“他全知道了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他原谅我了。”
“但他不想活了。”
“他说他累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看着她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最后说了什么？”
林芳擦了擦眼泪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小鸣。”
“别恨她。”
“恨我。”
我接过纸条。
手抖。
“还有吗？”
林芳摇头。
“没有了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把纸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你起来吧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恨也没用。”
林芳没动。
“小鸣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你养母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“她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。
“我妈知道？”
林芳点头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阳光照进来。
有点刺眼。
“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秀兰。
“小鸣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关于你爸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蓝得刺眼。
我往家走。
步子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