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顿饭。
我爸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妈的。
他从来没说过对不起。
从小到大。
一次都没有。
我坐起来。
摸出手机。
凌晨两点。
陈秀兰应该睡了。
但我还是发了个消息。
“妈。”
就一个字。
发送。
我以为她不会回。
结果秒回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你爸今天状态不对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电话突然响了。
陈秀兰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你爸刚才起来喝水。我在客厅听见他自言自语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‘小鸣。我对不起你妈。’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哪个妈？”
“他没说。但我猜。是苏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林芳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可能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不是傻子。他只是不说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那他现在为什么说？”
“因为。他快死了。”
这话像刀子。
直接捅进我胸口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陈秀兰继续说。
“明天你走之前。他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他让我转告你。一定要听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卧槽。
这日子。
真他妈难熬。
我又躺下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。
我爸教我骑车。
我爸打我。
我爸喝醉了抱着我妈的照片哭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
枕头湿了一片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反正醒来的时候。
天已经亮了。
我走出房间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穿戴整齐。
面前放着一杯茶。
已经凉了。
他看见我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过来坐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下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小鸣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事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妈。陈秀兰。她不是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生母是苏婉。难产死的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林芳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林芳？”
“对。她什么都说了。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低下头。
“她不该告诉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那不是全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睛里全是愧疚。
“苏婉。不是难产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。自杀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嘴唇颤抖。
“因为。我。”
“你说啊！”
“因为我出轨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倒了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出轨了。林芳。苏婉发现了。她受不了。就。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听懂了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。一直瞒着我？”
“我。”
“你他妈骗了我二十多年！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小鸣！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摔上门。
站在门外。
浑身发抖。
搞毛啊。
这一切。
都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