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在我这。刚来的。”林芳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。想见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在哪？”
“我家。老房子那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秀兰看着我。
“林芳？”
“嗯。我爸在她那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我去。”
她没拦我。
只是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我打车过去。
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他为什么要躲？
为什么现在又出来？
他知不知道我刚骂过他？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。
一辈子都在躲。
躲我妈。躲我。躲癌症。
现在。
终于不躲了？
到了青石街。
老房子门开着。
我走进去。
林芳坐在客厅。
旁边。
没人。
“人呢？”
“在里屋。”
我往里走。
门推开。
他坐在床边。
瘦得不像话。
头发白了。
脸蜡黄。
看见我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你。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骗你什么？”
“你说你死了。”
“我。快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怕。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更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但。有些话。不说。来不及了。”
我走进去。
坐在他对面。
“你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妈。不是自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。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她是自杀？”
“因为。我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。那个人。会来找你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。死之前。给我打过电话。她说。有人跟踪她。让我去接她。我。没当回事。”
他声音在抖。
“等我赶到。她已经。掉下去了。”
“警察说。是自杀。”
“但。她不会自杀。她。刚怀了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。这些年。你一直在查？”
“嗯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查到了。你养母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陈秀兰。她。那天。也在现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。我快死了。”
他咳嗽。
“而且。她。今天。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她知道我在你这。”
我手机响了。
是陈秀兰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鸣。你爸。在你旁边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“喂。”
那边说了什么。
他脸色变了。
然后。
他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她。让你回来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“妈？”
“小鸣。回来。我有话。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关于。你妈的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他。
“你。信她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我去？”
“因为。她。可能是。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我站在那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养母。
可能是。
杀我生母的人？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为什么。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。我。一直。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她。威胁过我。说。如果我说出去。就。杀了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。你。宁愿让我恨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。真他妈伟大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我去。听她说。”
我走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站在门口。
忽然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巷子口。
是陈秀兰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鸣。我来接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。
怎么知道我在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