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陈秀兰在厨房。
锅铲声。
油烟味。
她没回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她背影。
忽然觉得。
陌生。
“吃饭吧。”
她把菜端出来。
红烧肉。
西红柿蛋汤。
都是我爱吃的。
我坐下。
没动筷子。
“妈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嗯？”
“你。还有多少事。没告诉我？”
她手一抖。
汤洒了点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。他原谅你。是因为。他爱你。那你呢？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爱他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低着头。
“你骗了他。让他一辈子愧疚。你说你爱我。可你。从来没告诉我真相。你让我。像个傻子一样。去找他。去恨他。去原谅他。结果呢？你什么都知道。你一直知道。”
我声音有点大。
她没抬头。
“小鸣。我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让我。静一静。”
我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“小鸣。”
她喊我。
我没停。
“你爸。他走之前。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我站住了。
“他说。如果有一天。小鸣知道了。别让他。恨你。”
我回过头。
她跪下了。
跪在瓷砖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头发白了。
眼角全是皱纹。
她跪在那。
像个小孩子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你不原谅我。我就不起来。”
“卧槽。你搞毛啊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拉她。
她不动。
“妈。你先起来。”
“你叫我妈了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你。还认我？”
我没说话。
把她拉起来。
她抱着我。
哭。
我拍着她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小鸣。我。”
“行了。我知道了。”
她松开我。
擦了擦脸。
“吃饭吧。”
我点点头。
坐下。
夹了块肉。
嚼着。
她看着我。
“小鸣。你爸。他走之前。还留了一封信。让我。等你原谅我的时候。给你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信呢？”
她转身。
从柜子里。
拿出一个信封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。
“小鸣亲启。”
是爸的字。
我手有点抖。
撕开。
里面。
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。
“小鸣。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
我已经走了。
别怪你妈。
她是个好人。
她替我。
养大了你。
我欠她的。
这辈子。
还不了。
下辈子。
再还。
你好好活着。
别恨任何人。
爸。
留。”
我放下信。
看着她。
“他。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三个月前。他来找我。说。他快不行了。让我。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。为什么。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他不想你难过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他不想我难过。所以。让我恨他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。你知道吗。我恨了他。二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现在。你告诉我。他爱我。他原谅你。他让我。别恨你。”
“小鸣。我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推开门。
风灌进来。
冷。
我回头。
看她站在那。
手里捏着围裙。
“妈。我。不恨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但。我需要时间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早点回来。”
我关上门。
下楼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林芳发消息。
“林姨。我爸。到底。还有多少事。我不知道？”
等了一会儿。
她没回。
我蹲在路边。
抽烟。
风大。
烟头被吹得。
忽明忽暗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芳。
“小鸣。你爸。他。其实。不是。你亲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烟掉了。
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