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一晚上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血煞宗、邪宗、柳家。
第二天一早,他照常开炉打铁。
铁锤砸在铁块上,当当当的响。
体内那团血雾跟着锤子的节奏,一下一下的跳。
操。
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好东西?
王小花中午来了,拎着一碗馄饨。
“吃。”她把碗往桌上一放,“别饿死。”
周凡看着她。
“你那个陈老鬼,靠谱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小花坐下,“但他认识我爹。”
“你爹?”
“嗯。”王小花低头,“我爹以前也是练武的,后来被人打死了。”
周凡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弟不成器。”王小花抬头,“但我得活着。”
周凡没说话。
他低头吃馄饨,汤很烫,烫得他舌头疼。
“晚上小心点。”王小花站起来,“有事找我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周凡看着她的背影,觉得这女人有点离谱。
明明弟弟被自己打了,还来送馄饨。
搞毛啊。
天黑后,周凡锁了铺子,往破庙走。
风很大,吹得街上的灯笼乱晃。
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条野狗在翻垃圾。
他进了破庙,陈老鬼已经在等了。
“走。”
陈老鬼站起来,拎着一盏油灯。
两人出了庙,往镇外走。
乱葬岗在镇子东边三里地,荒得很。
月光惨白,照在坟包上,像一张张死人的脸。
周凡心里发毛。
“这里真埋着血煞宗的人?”
“不是埋。”陈老鬼说,“是藏。”
“藏?”
“当年血煞宗被灭门,有人把东西藏在了这里。”
陈老鬼走到一座坟前,蹲下,用手扒拉土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挖坟。”
周凡:“……”
他蹲下帮忙,两个人一起挖。
挖了半炷香,手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是个铁盒子。
陈老鬼把盒子拿出来,吹掉土。
盒子没锁,一掀就开了。
里面是一块玉牌,还有一封信。
陈老鬼拿起玉牌,对着月光看了看。
“血煞宗的令牌。”
周凡接过玉牌,冰凉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血”字。
他打开信,字迹很旧,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。
“吾儿亲启……”
周凡手一抖。
信是写给“吾儿”的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为父已死。血煞宗覆灭,柳家叛变,你母亲带着你逃走。为父将功法藏在铁匠铺的炉底,望你勤修。切记,柳家不可信,他们想要的是你体内的血。去皇城找……后面字迹模糊了。”
周凡看完信,手在抖。
他爹?
他不是孤儿?
“你爹是血煞宗的宗主。”陈老鬼说,“当年柳家叛变,你爹把你托付给了一个铁匠。”
周凡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铁匠的儿子。”陈老鬼看着他,“你是血煞宗的少主。”
周凡愣在原地。
月光照在玉牌上,血字泛着红光。
体内那团血雾突然剧烈翻滚,像要破体而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打过铁,打过人。
现在,上面沾着血煞宗的血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陈老鬼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周凡抬头,看见几盏灯笼往这边走。
“走。”陈老鬼拉着他就跑。
两人跑进树林,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谁在那里!”
是官差的声音。
周凡心跳得厉害。
操。
这破事,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