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被陈老鬼拽着跑。
树林里黑得要命。
脚下全是枯枝烂叶，踩上去咔嚓响。
“这边。”陈老鬼拐了个弯。
身后官差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站住！别跑！”
周凡喘着粗气。
操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刚知道自己爹是谁，就得逃命。
“前面有条河。”陈老鬼说，“跳下去。”
周凡一愣。
“不是吧，这大晚上的……”
“不跳就被抓。”陈老鬼打断他，“柳家肯定知道咱们挖了东西。”
周凡咬牙。
搞毛啊。
他跟着陈老鬼冲到河边。
水很急，黑乎乎的看不清深浅。
“跳！”
陈老鬼先跳了。
周凡一闭眼，跟着跳。
水冰凉刺骨。
他呛了一口，拼命扑腾。
体内那团血雾突然动了。
热气从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流遍全身。
手脚突然有了力气。
周凡浮出水面，看见陈老鬼在前面游。
“跟上。”
两人顺着水流往下游漂。
岸上的灯笼越来越远。
官差的喊声也听不见了。
周凡松了口气。
漂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陈老鬼靠岸。
周凡跟着爬上去，浑身湿透。
“他们应该追不上了。”陈老鬼说。
周凡坐在地上喘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找个地方躲几天。”陈老鬼想了想，“镇上是回不去了。”
“那我铁匠铺……”
“不要了。”陈老鬼看着他，“命要紧。”
周凡沉默。
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“你爹信上说了，让你去皇城。”陈老鬼说，“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周凡掏出那封信。
纸已经湿了，字迹更模糊。
他勉强认出几个字。
“皇城……找……周……”
后面看不清楚了。
“找谁？”周凡皱眉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老鬼摇头，“得你自己去查。”
周凡把信收好。
玉牌还在，冰凉冰凉的。
“那柳家呢？”他问。
“柳家肯定在找你。”陈老鬼说，“你体内的血，他们想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血煞宗的传承，靠血脉。”陈老鬼看着他，“你是宗主的儿子，你的血最纯。”
周凡懂了。
柳青那天上门，说什么外门弟子。
全是屁话。
他们想要的是他的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周凡骂了一句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陈老鬼站起来，“先找个山洞，把衣服烤干。”
两人摸黑往山里走。
周凡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想起王麻子，想起赵衙内，想起柳青。
这些人，一个比一个麻烦。
现在还得躲官差。
这日子，真他妈离谱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找到个山洞。
陈老鬼生了火。
周凡把衣服脱下来烤。
火光映在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？”陈老鬼问。
“明天。”周凡说。
“行，我陪你到皇城。”
周凡一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欠你爹的。”陈老鬼说，“当年没护住他，现在护住你。”
周凡没说话。
他盯着火苗。
体内那团血雾还在翻滚。
像在提醒他。
他不是铁匠。
他是血煞宗的少主。
这个身份，会带来什么，他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他清楚。
从今晚开始，他回不了头了。
陈老鬼突然站起来。
“有人。”
周凡心头一紧。
洞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“搜！他肯定在这附近！”
是官差的声音。
周凡抓起湿衣服。
陈老鬼灭了火。
两人贴着洞壁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