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周凡攥紧拳头。
陈老鬼按住他肩膀。
别动。
火堆灭了，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周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“这边！有脚印！”
外面有人喊。
周凡心里一沉。
妈的。
他们顺着脚印找过来的。
陈老鬼突然拉了他一把。
往里面走。
周凡一愣。
里面？
这山洞他看过，到头了。
陈老鬼没解释，拽着他往里摸。
洞壁湿漉漉的。
走了几步，周凡发现不对劲。
这洞比看起来深。
拐了个弯，前面竟然有个裂缝。
只能侧身过。
陈老鬼先挤过去。
周凡跟着。
裂缝后面是个小石室。
不大，但够两个人蹲着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有路？”周凡小声问。
“以前躲过仇家。”陈老鬼说。
周凡没再问。
外面官差进了洞。
“没人？”
“火堆还是热的！刚走不远！”
“追！”
脚步声又远了。
周凡松了口气。
陈老鬼坐在地上。
“歇会儿。”
周凡也坐下。
石室潮湿，有股霉味。
他靠着墙，脑子放空。
“你爹的信，你看了几遍？”陈老鬼问。
“三遍。”
“记住多少？”
“差不多全记住了。”
陈老鬼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周凡突然问：“我爹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陈老鬼愣了愣。
“你爹啊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是个混蛋。”
周凡皱眉。
“真的。”陈老鬼说，“他当年在血煞宗，谁都不服。宗主让他往东，他偏往西。天天惹事，但本事大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认识了柳家大小姐。”
周凡心里一动。
“你娘。”
陈老鬼叹了口气。
“柳家当时还是血煞宗的外门。你爹看上你娘，非要娶。宗主不同意，他就带着你娘跑了。”
“跑到这镇上？”
“嗯。开了个铁匠铺，以为能躲一辈子。”
周凡没说话。
“结果柳家为了巴结上头的势力，出卖了你爹。”
陈老鬼声音沉下去。
“那晚，我赶到的时候，你爹已经不行了。他把功法和信交给我，让我等你长大。”
周凡鼻子有点酸。
“我那时候才三岁。”
“对。”陈老鬼说，“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你。你打铁，你练功，我都知道。”
周凡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干嘛？”陈老鬼说，“让你去送死？血煞宗的仇家，比你想象的多了去了。”
周凡沉默了。
体内那团血雾又开始翻涌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天就走？”
“明天就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皇城。”陈老鬼说，“你爹留了东西在那里。”
周凡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衣服差不多干了。
“那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夜。”
陈老鬼没反对。
周凡靠着墙，闭上眼睛。
但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爹娘的事。
还有柳家。
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血煞宗。
他握紧拳头。
天亮之后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突然，石室外传来一声响动。
周凡猛地睁眼。
不是官差。
是有人用石头砸洞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有规律。
陈老鬼也醒了。
“是暗号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周凡手心出汗。
这地方，除了官差，还有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