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擦了把脸。
柳儿松开我,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去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去?”
“先找赵谦。”
“他信得过?”
“不知道,”我说,“但他是少尹,能递状子。”
“万一他通风报信呢?”
“那也得赌。”
柳儿咬嘴唇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一个人就不危险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过她。
“行吧,”我说,“但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好。”
天亮。
我们出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卖包子的刚出摊。
柳儿买了俩包子,塞给我一个。
“吃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不吃哪有力气告状。”
我接过。
咬一口。
烫。
但真香。
到了京兆府。
门口差役拦着。
“找谁?”
“赵少尹。”
“有预约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等着。”
我等。
柳儿站在旁边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热。
汗往下淌。
过了半个时辰。
赵谦出来。
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告状。”
“告谁?”
“王大人。”
赵谦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,”我说,“我有证据。”
我把账本给他看。
他翻了翻。
“这哪来的?”
“沈安留给我的。”
“沈安?”
“玉娘的舅舅。”
赵谦沉默。
“这东西,”他说,“能要人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赵谦看着我。
又看柳儿。
“你俩,”他说,“真是不要命。”
“帮我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帮?”
“递状子。”
“递到哪?”
“刑部。”
“刑部?”赵谦苦笑,“那地方比京兆府还黑。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赵谦想了想。
“行,”他说,“我帮你递。但出了事,别怪我。”
“不怪。”
他接过账本。
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了。
柳儿拉我袖子。
“他靠谱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信他?”
“不信,”我说,“但没别的路。”
又等了半个时辰。
赵谦出来。
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状子递上去了,”他说,“但刑部那边说,要查证。”
“查证?”
“嗯,”他说,“他们派人去城外庄子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庄子早烧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赵谦压低声音,“王大人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刚才派人来传话,”赵谦说,“说让你今晚去他府上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他说,”赵谦顿了顿,“不去的话,柳儿爹的坟,他让人刨了。”
柳儿脸色煞白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赵谦叹了口气。
“顾淮,”他说,“这事我帮不了你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柳儿看着我。
“怎么办?”
我闭上眼睛。
睁开。
“去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不去,你爹的坟就没了。”
“可去了,你也没命。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柳儿哭了。
“你别去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你要是出事,没人帮我收尸。”
柳儿愣住。
我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不好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拍拍她肩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万一回不来呢?”
“那就替我报仇。”
柳儿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卧槽,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这世道。”
柳儿噗嗤笑了。
“你还有心情说笑。”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哭有用吗?”
她摇头。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我转身。
往王府走。
太阳晒着。
影子拖在地上。
真长。
我真服了。
但得走。
为了玉娘。
为了沈安。
为了柳儿。
为了那些死的人。
我攥紧拳头。
王大人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