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沈默就醒了。
怀里那令牌,硌得他一夜没睡好。
不是吧,这玩意儿真能扳倒李铁?
他翻了个身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胖子在隔壁打呼噜,跟打雷似的。
沈默坐起来,穿上衣服,推开门。
外头冷得很。
镇子里的鸡叫了几声,远处有狗在吠。
他走到院子中间,掏出那块令牌。
天光很暗,看不清细节。
但他记得那刻字。
太浅了。
真令牌不该这样。
“领主?”
沈默回头,是张屠户。
张屠户提着灯笼,眼睛红红的,显然也没睡好。
“这么早?”张屠户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沈默把令牌收起来。
张屠户凑过来,“那令牌,真是假的?”
“八成。”沈默说。
“李铁那狗日的,心思够毒。”张屠户骂了一句。
沈默没接话。
他脑子里在转。
假令牌,能做什么文章?
告状?
可府尹给了三天时间找证据。
这令牌,算证据吗?
“你说,府尹会信吗?”沈默问。
张屠户想了想,“难说。”
“令牌是假的,可李铁不承认,咋办?”
沈默点头。
是啊。
李铁肯定咬死说令牌是真的。
到时候,反倒成了自己栽赃。
“那……”张屠户犹豫,“还去府城吗?”
“去。”沈默说,“不去,更没机会。”
“可这令牌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沈默打断他,“说不定有用。”
张屠户没再问。
沈默转身回屋。
胖子已经醒了,正在穿鞋。
“领主,啥时候走?”胖子问。
“吃完早饭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认得路?”
“认得。”胖子点头,“我常去府城进货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块令牌。
又看了一遍。
刻字确实浅。
边缘还有毛刺。
这玩意儿,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。
“胖子。”沈默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这令牌是你在粮仓捡的?”
“是啊。”胖子说,“就在粮仓门口。”
“当时有没有别人?”
“没。”胖子摇头,“就我一个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胖子被看得发毛,“领主,你怀疑我?”
“不是。”沈默说,“我在想,李铁为啥要丢令牌?”
“他故意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默说,“他想栽赃我。”
“可粮仓里的粮食是毒粮食,他栽赃我私藏毒粮食,这令牌……”
沈默顿住。
令牌能证明什么?
证明李铁来过?
可他本来就可以来。
“不对。”沈默说。
“啥不对?”胖子问。
“这令牌,不是用来栽赃我的。”沈默说。
“那是干啥?”
“是用来……”沈默想了想,“栽赃别人的。”
“啊?”胖子愣了。
“你想,李铁是丰城守备,令牌丢了,他肯定要找。”
“要是令牌在别人手里,他就能说那人偷了他的令牌,图谋不轨。”
“到时候,不光栽赃,还能扣个偷窃军械的罪名。”
胖子脸色白了。
“那……”他结巴,“那咱们拿着令牌,不是找死吗?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盯着令牌。
突然,他笑了。
“胖子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咱不去府城了。”
“啊?”胖子又愣了。
“那去哪儿?”
沈默把令牌揣怀里。
“去丰城。”他说。
“找李铁。”
胖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沈默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趁天还没全亮。”
“咱们去会会李铁。”
胖子跟在他身后,心里直打鼓。
不是吧,领主这是要干啥?
拿着假令牌去找李铁?
这不是送死吗?
可他没敢问。
沈默已经推开门,走进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