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带着胖子,摸黑往丰城走。
晨雾还没散,路边的草湿漉漉的。
胖子喘着粗气,小声问:“领主,咱真去丰城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不是送死吗?”
沈默没理他。
走了半里路,他突然停下。
胖子差点撞上他。
“咋了?”
沈默回头,盯着胖子。
“你说,李铁为啥非要栽赃我?”
胖子一愣。
“不……不是为了抢镇子吗?”
“抢镇子?”沈默摇头,“他要是想抢,直接带兵来就行了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要的,是名正言顺。”沈默说。
胖子挠头。
“啥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他需要一个理由。”沈默说,“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吞掉平安镇的理由。”
“毒粮食就是理由?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,“但光有毒粮食还不够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毒粮食是我买的,不是他给的。”沈默说,“他得证明,我跟山贼有勾结。”
胖子张了张嘴。
“那令牌……”
“令牌就是证据。”沈默说,“他丢了令牌,就能说是我偷的。”
“偷令牌干啥?”
“给山贼。”沈默说,“让山贼拿着令牌,假装是官军,去劫别的镇子。”
胖子脸色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拿着令牌,不是正好坐实了?”
沈默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咱们不能拿着。”
“那扔了?”
“不行。”沈默说,“令牌有用。”
“有啥用?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胖子跟在后面,心里直嘀咕。
这领主,到底想干啥?
走到丰城门口,天刚亮。
城门还没开。
沈默找了个角落,蹲下。
胖子也蹲下。
“领主,咱等啥?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沈默没说话。
过了一炷香功夫,城门开了。
一个穿官服的胖子走出来,打着哈欠。
沈默站起来,迎上去。
“刘府丞。”他喊。
胖子一愣。
“你谁啊?”
沈默掏出令牌,晃了晃。
“李守备的令牌,您认识吧?”
刘府丞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儿弄的?”
“李守备给的。”沈默说,“他让我来找您。”
“找我干啥?”
沈默笑了。
“他说,您跟他是一条船上的。”
“让我有事找您商量。”
刘府丞盯着令牌,又盯着沈默。
“商量啥?”
“商量怎么分平安镇。”沈默说。
刘府丞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平安镇不是你的。”
“现在是了。”沈默说,“李守备已经把毒粮食栽给我了,镇子马上就是他的了。”
“那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关系。”沈默说,“因为毒粮食,是我帮他买的。”
刘府丞愣了。
“你帮他买的?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,“他答应分我三成。”
“三成?”刘府丞冷笑,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沈默说,“所以我来找您。”
刘府丞盯着他。
“找我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沈默说,“您跟府尹不对付,李守备跟您是一条船。”
“要是他吞了平安镇,您也能分一杯羹。”
“但要是他独吞……”
沈默顿住。
刘府丞脸色阴沉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?”
“不。”沈默说,“我想让您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沈默凑近,压低声音。
“您跟府尹说,平安镇的事,您要亲自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李守备。”沈默说,“查他为什么栽赃我。”
刘府丞盯着他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沈默说,“您查他,府尹肯定高兴。”
“到时候,您既能讨好府尹,又能分平安镇。”
“一举两得。”
刘府丞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问:“令牌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给您。”沈默说,“您拿着,就当是李守备给您的信物。”
刘府丞接过令牌,掂了掂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行,我帮你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谢刘府丞。”
刘府丞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
胖子凑过来。
“领主,咱这是……”
“借刀杀人。”沈默说。
“借谁的刀?”
“府尹的。”沈默说,“让刘府丞去查李铁,府尹肯定高兴。”
“到时候,李铁自顾不暇,就没空管咱们了。”
胖子竖起大拇指。
“高。”他说。
沈默没说话。
他盯着刘府丞的背影。
心里想:
这令牌,能撑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