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屋里,浑身湿透。
丫鬟吓了一跳,赶紧去烧水。
我没动,就站在门口发呆。
雨还在下,但小了很多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顾衍说的那些话,老太太说的那些话,母亲的遗书——全都搅在一起。
我信谁?
谁都不信。
“姑娘,换身衣裳吧。”丫鬟端来热水。
“嗯。”
我换了衣服,坐在窗前。
窗外的雨滴顺着屋檐往下淌,一滴一滴的。
妈的,这日子过得。
第二天一早,柳如眉来了。
“表妹,听说你昨晚淋雨了?”她笑盈盈的。
“嗯。”我没抬头。
“啧啧,跟世子吵架了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当然关我的事。”她凑过来,“你死了,我好接手管家权。”
“那你等着。”我说。
她笑出声来。
“沈棠,你真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明明都快死了,还这么硬气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站起来,“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走到门口,她回头说:“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着没动。
老太太找我?
肯定没好事。
但不去不行。
我换了身衣服,往老太太屋里走。
路上碰见顾衍。
他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我。
我没理他。
“沈棠。”他叫住我。
“有事?”
“老太太找你,小心点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你得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老太太手里的玉簪,”他说,“是你母亲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的不全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留了两支玉簪,一支在老太太那里,一支在你那里。两支合起来,才能打开一个盒子。”
“什么盒子?”
“藏着你母亲真正遗言的盒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那个盒子在老太太手里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藏起来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母亲的遗言里,写了是谁害了她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老太太知道。”
“那你让我去找老太太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这次,我陪你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每次都是这样。”我说,“每次我快放弃的时候,你就给我一点希望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我说,“我又得继续往前走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老太太屋里走。
雨停了。
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。
老太太坐在屋里,手里拿着那支玉簪。
“来了?”她看着我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她说,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“你也进来。”老太太说。
他走进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们两个,”老太太说,“终于肯一起面对了。”
“奶奶,”我说,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有些真相,知道不如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也想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给你。”
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子。
“这是你母亲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两支玉簪合在一起,才能打开。”
我拿出自己的玉簪。
老太太也拿出她的。
两支玉簪放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
老太太把玉簪插进盒子上的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盒子开了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我拿起来,手在发抖。
信上写着:
“沈棠亲启。”
我打开信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。
“害我的人,是——”
我愣住了。
信到这里,被撕掉了。
“谁撕的?”我抬头看着老太太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拿到的时候,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骗我!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发誓。”
我看着顾衍。
“你信吗?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我说。
老太太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我说,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我说,“为什么信被撕了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不会再信你了。”
“沈棠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,“从今以后,我们各走各的路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顾衍跟出来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是老太太撕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她不想让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害我母亲的人,就是她。”
顾衍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我说,“她手里有玉簪,她有机会撕信。”
“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知道真相后,”我说,“会恨她一辈子。”
“就像我现在恨你一样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很刺眼。
但我心里,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