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阳甩开白骨的手。
剑尖抵住它的喉咙。
“别碰我。”他说。
白骨笑了。
笑声像砂纸刮玻璃。
“你怕了。”它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顾青阳骂了一句。“你到底是顾八还是小荷？”
“都是。”白骨说。“我是顾八的怨念，附在小荷的尸骨上。”
“小荷死了三百年。”
“顾八用她的尸骨，养我的怨念。”
“他需要一具容器。”
“一具不会腐烂的容器。”
顾青阳握剑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愤怒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。”白骨说。“你前世是顾七。”
“顾八从小跟着你。”
“你教他剑法。”
“你护着他。”
“你死后，他疯了。”
“他以为只要让你重生，就能回到从前。”
“可他不知道。”
“重生的人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。”
顾青阳没说话。
他想起赵姐的话。
想起老板的话。
想起系统的话。
所有人都在骗他。
或者，所有人都只说了部分真相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杀了我。”白骨说。“杀了我，我的怨念就散了。”
“顾八就少了一个帮手。”
“然后，你去找他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结束这一切。”
顾青阳看着白骨。
它眼睛是空的。
但里面好像有泪。
“你……你是小荷吗？”他问。
白骨沉默。
“是。”它说。“我是小荷。”
“我被顾八杀死。”
“我的灵魂被他封印在尸骨里。”
“我恨他。”
“可我更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忘了。”白骨说。“你忘了前世的一切。”
“忘了你救过我。”
“忘了你说过要娶我。”
顾青阳愣住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白骨说。“你前世是剑客。”
“你救了我。”
“你说，等打完仗，就娶我。”
“可你没回来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被顾八杀的。”
顾青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系统的话。
想起老板的话。
想起赵姐的话。
所有人都在说不同的版本。
谁才是真的？
“你撒谎。”他说。“老板说，他是顾七。”
“他是顾八。”
“赵姐说，她是被顾八变成活尸的。”
“她说，老板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可老板又说，赵姐是怨灵。”
“我该信谁？”
白骨笑了。
“谁也别信。”它说。“包括我。”
“你只能信你自己。”
“还有你的剑。”
顾青阳握紧剑。
剑在抖。
不是他的抖。
是剑在抖。
剑里有东西。
“剑里有你前世的记忆。”白骨说。“你只要拔剑，就能看到。”
“可你不敢。”
“因为你怕。”
“怕看到真相。”
顾青阳没说话。
他确实怕。
他怕看到自己前世是个坏人。
怕看到自己杀了很多人。
怕看到自己不值得重生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白骨说。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天亮之前，你必须杀了我。”
“否则，顾八就会找到这里。”
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然后，重新封印我。”
“让我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顾青阳看着白骨。
它眼睛还是空的。
但里面好像有泪。
他举起剑。
剑尖对准白骨的心脏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白骨说。“能死在你手里，是我的福气。”
顾青阳闭上眼睛。
一剑刺下。
白骨碎了。
化作灰烬。
灰烬里，有一枚耳环。
是赵姐的耳环。
顾青阳捡起耳环。
耳环在发光。
里面有一个声音。
“顾青阳。”
是赵姐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什么？”
“我的尸骨。”赵姐说。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顾青阳低头。
脚下是土。
土里埋着另一具白骨。
是赵姐的尸骨。
“烧了它。”赵姐说。“烧了它，我就解脱了。”
顾青阳点头。
他拿出打火机。
点燃尸骨。
火很大。
烧了很久。
灰烬里，出现一个黑影。
是赵姐。
她穿着白裙子。
脸上有泪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“我终于自由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顾青阳说。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赵姐说。“你保重。”
“顾八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他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“因为，你身上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的命。”赵姐说。“你的命，是他的。”
“三百年前，他就想要了。”
赵姐消失。
顾青阳站在原地。
天快亮了。
他该回去了。
可他不想回去。
他怕。
怕面对老板。
怕面对真相。
怕面对自己。
他拿出手机。
看到老板的消息。
“明天公司见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关于你前世的事。”
“关于小荷的事。”
“关于赵姐的事。”
“关于所有的事。”
顾青阳看着消息。
手在抖。
他回了一条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