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顾衍的手。
“你爸在哪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部队大院。”
“走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等着他跑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了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怕。”
“是怕你受伤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连死都死过了。”
“还怕这个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路上。
我一句话没说。
脑子里全是我妈。
出车祸那天。
我记得。
我放学回家。
门口全是人。
我妈躺地上。
血。
好多血。
周晓燕她爸站在旁边。
笑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现在想起来。
我还是想吐。
顾衍开车。
手一直抖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部队大院。
门口有哨兵。
顾衍下车。
说了几句话。
哨兵放行。
我跟着他。
走到一栋楼前。
三楼。
门开着。
屋里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多岁。
穿军装。
看见我们。
他站起来。
“衍子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走进去。
“你是顾衍他爸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林念的女儿。”
他脸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妈怎么死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说。”
顾衍拉我。
“念念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爸。”
“你让他说。”
顾衍看着他爸。
“爸。”
“到底是不是你？”
他爸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但那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开车撞我妈。”
“你说意外？”
“我那天喝了酒。”
“没看见她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冲上去。
顾衍抱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。”
“他害死我妈。”
“你让我冷静？”
他爸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一直后悔。”
“后悔有用吗？”
“我妈能活过来吗？”
他沉默。
顾衍松开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恨你。”
顾衍说。
他爸哭了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空空的。
“你爸的账。”
“我会算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门。
顾衍追出来。
“念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别跟着我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我走了。
月亮很亮。
但心里很暗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手机响了。
周晓燕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去找他了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你斗不过他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你动不了他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我也要试试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心里很乱。
但有一个念头。
很清晰。
我要让他付出代价。
不管多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