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爸没去上班。
坐在客厅抽烟。
一根接一根。
我收拾书包。
他叫住我。
“你妈那事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掐灭烟。
“顾北辰他爸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就是因为查这事。”
“才出事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低头。
“你爸我。”
“不是怂。”
“是怕。”
“怕你也出事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顾北辰他妈。”
“不是车祸。”
“是被人推下楼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墙。
“谁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。”
“跟你妈单位那帮人有关。”
“你妈被举报。”
“也是他们搞的。”
“为的就是。”
“逼你爸闭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账上。”
“少了两百万。”
“那钱。”
“进了校长的口袋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校长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陈浩他爸。”
“也分了。”
“所以你妈被举报。”
“是因为你妈。”
“发现了这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他苦笑。
“说了。”
“有用吗？”
“你爸我就是个工人。”
“能斗得过谁？”
“我。”
“只想你平安。”
“好好读书。”
“考个好大学。”
“离开这破地方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酸得不行。
“爸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以前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
他摆手。
“算了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“但这事。”
“你听爸一句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顾北辰他妈。”
“不能白死。”
他急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怎么就不听呢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顾北辰他爸。”
“现在还在医院躺着！”
“植物人！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顾北辰他爸。”
“还活着？”
他点头。
“活着。”
“但跟死了没区别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想步他后尘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震了。
顾北辰。
“到哪了？”
“我在校门口等你。”
我回。
“马上。”
然后。
抬头看我爸。
“爸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出门。
走到楼下。
看见顾北辰。
站在路灯下。
阳光打在他脸上。
他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跟你说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说了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他笑容僵住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他低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还想继续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继续。”
“必须继续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死倔。”
我白他一眼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然后。
我们并肩往学校走。
路上。
他突然说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昨晚。”
“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刘芳她妈。”
“跟校长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关系？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那种关系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那你。”
“有证据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姑父说。”
“只要找到证据。”
“校长就完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。”
“我们怎么找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妈单位。”
“有监控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但。”
“那监控。”
“只有保安室能看。”
“保安。”
“是校长的人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只能。”
“硬闯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了。”
他撇嘴。
“少来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上课要迟到了。”
我们走进校门。
迎面。
看见陈浩。
站在教学楼门口。
看见我们。
他冷笑。
“哟。”
“小两口。”
“挺恩爱啊。”
我懒得理他。
顾北辰拉着我。
绕开他。
走了几步。
陈浩在后面喊。
“沈若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我回头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笑。
“当然关我事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马上就要。”
“下岗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走过来。
“我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下岗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被厂长叫去谈话了。”
“你。”
“还不知道吧？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“若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被开除了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