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看守所出来。
外头太阳很大。
照得我眼睛疼。
沈砚开车送我回家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我脑子里全是李强那句话。
“你妈会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头疼。
到家的时候。
我妈正在厨房熬粥。
看见我回来。
她笑了笑。
“回来了?”
“饿不饿?”
我看着她。
她脸色很差。
嘴唇发白。
手都在抖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你坐下。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放下勺子。
坐在沙发上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妈。”
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你别听人瞎说。”
“我身体好着呢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她低下头。
不说话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她抬起头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棠棠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真的……”
她点点头。
“胃癌。”
“中期。”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个月前查出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你爸那个样子。”
“家里又欠那么多钱。”
“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妈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你怎么能瞒着我?”
她抱住我。
“棠棠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医生说还能治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要花不少钱。”
我抬起头。
擦掉眼泪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手术加化疗。”
“大概要五万。”
五万。
我心里头一沉。
但很快又定了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好好治病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别做傻事。”
“妈不想你为了我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现在跟沈砚合伙开店。”
“生意还不错。”
“我能赚到钱。”
“你相信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抱住她。
心里头酸得要命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倒。
我得撑住。
为了我妈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晚上沈砚打电话来。
“你妈怎么样?”
“胃癌。”
“中期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需要多少钱?”
“五万。”
“我手头有两万。”
“你先拿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陆晚棠。”
他声音有点急。
“你是我合伙人。”
“你妈也是我合伙人她妈。”
“这钱你必须收。”
我笑了。
但眼泪又流出来了。
“沈砚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先给你妈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
但我知道。
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