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账本上那行字。
“陆晚棠，你爸欠我的，该你还了。”
落款：一个老熟人。
老熟人？
谁他妈是老熟人？
我爸的债主我基本都见过。
刘胖子，陈姐，还有那些赌桌上的混混。
但这个人……
笔迹跟我爸的账本最后一页一模一样。
说明什么？
说明我爸认识他。
而且关系不浅。
沈砚凑过来看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
“跟我爸的一样。”
“你爸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但这个人，肯定跟我爸很熟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搞毛啊，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
“他们目标是我。”
“你在这报警。”
“等我消息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声音很硬。
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我愣住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你死了，谁还我钱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那一起。”
陈姐还在哭。
“我呢？”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警察来了，带他们过来。”
沈砚用铁管砸开门锁。
外面风很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仓库。
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但有个念头很清晰。
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。
这次，我要当面问清楚。
——
城东废弃纺织厂。
铁门半掩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沈砚推开铁门。
吱呀一声。
“有人吗？”
没人应。
我们走进去。
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。
说明有人来过。
“小心点。”
沈砚握紧铁管。
我攥着账本。
手心全是汗。
突然。
灯亮了。
刺眼的白炽灯。
我眯着眼。
看到前面站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穿着灰色夹克。
身形……
有点眼熟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很沉。
带着点笑意。
“陆晚棠。”
“你比你爸有胆。”
他转过身。
我看清他的脸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卧槽。”
“是你？！”
沈砚也愣了。
“李强？”
对。
就是那个被我爸骗了积蓄的工友。
李强。
他笑着。
笑得很冷。
“没想到吧？”
“你爸欠我的，该你还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也被我爸骗了吗？”
“你也是受害者啊！”
李强摇头。
“受害者？”
“你爸骗我的钱，那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因为他欠我妹妹一条命。”
“我妹妹……”
“就是陈姐的妹妹。”
“那个植物人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跟我爸……”
“你跟我爸是一伙的？”
李强冷笑。
“一伙？”
“你爸当年害我妹妹成植物人，我忍了。”
“但他骗我钱，我忍不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假装被他骗，故意让他跑路。”
“然后找你。”
“让你还钱。”
“你爸欠我的，你妈欠我妹妹的。”
“都得还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你妹妹的事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跟我妈有什么关系？”
李强眼神一冷。
“你爸害的。”
“你爸就是你爸。”
“父债子还。”
“天经地义。”
沈砚往前一步。
“李强。”
“你这样做违法。”
“我可以告你。”
李强笑了。
“告我？”
“你告啊。”
“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。”
“你妈胃癌中期。”
“你爸跑了。”
“你还欠一屁股债。”
“你拿什么告我？”
我咬紧嘴唇。
血味弥漫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李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扔过来。
“签了。”
“签了，我就放过你妈。”
我捡起来。
是一份协议。
上面写着：
“陆晚棠自愿承担父亲陆建国所有债务，包括但不限于李强五万元、刘胖子十万元、陈姐五万元，共计二十万元。”
“分三年还清，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十计算。”
“如违约，陆晚棠名下所有财产归李强所有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这是趁火打劫！”
李强耸肩。
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“签，还是不签？”
“不签，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你懂的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砚抓住我的手。
“别签。”
“他在诈你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跟他没关系。”
李强冷笑。
“没关系？”
“你问问陈姐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跟我有没有关系？”
我猛地看向陈姐。
陈姐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我懂了。
他们是一伙的。
从头到尾。
我爸跑路。
刘胖子泼油漆。
陈姐追债。
李强出现。
全他妈是一伙的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在演戏？”
李强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你晚了。”
“签吧。”
“签了，你妈还能多活几年。”
“不签……”
“你懂的。”
我攥紧笔。
手抖得厉害。
沈砚按住我。
“别签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李强看着他。
“你？”
“你一个律师，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妈的事，你管得着吗？”
沈砚没理他。
看着我。
“相信我。”
“别签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坚定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放下笔。
“我不签。”
李强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管你了？”
“你妈会死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妈的事，我自己会管。”
“你的事……”
“法庭上见。”
李强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狰狞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那你就等着。”
“等着给你妈收尸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喊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怎么？”
“后悔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妹妹的事，我很抱歉。”
“但我爸欠你的，我会还。”
“但不是用这种方式。”
“我陆晚棠，不欠你的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李强盯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最后冷哼一声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走了。
铁门砰的一声关上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沈砚蹲下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合伙人。”
“我不帮你帮谁？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头暖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凉了。
因为我知道。
李强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妈……
我妈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