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张医生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耳朵里。
“你妈的胃癌是早期，不是中期。”
“报告被人改过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诊断是我做的，不会记错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沈砚按住我胳膊。
“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！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妈为什么要改报告？”
张医生叹气。
“你爸怀疑，她是为了逼他回来。”
“逼他回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跑了，家里欠债，你妈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“她想让你爸觉得她快死了。”
“这样他才会回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脑子里闪过我妈那些天的样子。
脸色苍白。
吃不下饭。
整天躺在床上。
……
是装的？
不可能。
“她吐过血。”
我说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张医生皱眉。
“吐血？”
“对。”
“马桶里全是血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可能是别的原因。”
“胃溃疡也会出血。”
“但跟癌症中期没关系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沈砚开口。
“你妈知道报告被改了吗？”
张医生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来找我，我才知道报告有问题。”
“你们家属拿的报告，应该是医院内部人改的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谁？！”
“医院里谁有这本事？”
张医生看着我。
“你妈有个表姐。”
“在病案室工作。”
“叫刘芳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刘芳。
我姨。
我妈的亲表姐。
她为什么要帮着我妈造假？
不对。
是我妈求她改的？
还是她自作主张？
我越想越乱。
沈砚拉住我。
“先别急。”
“回去问你妈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回去问她。”
张医生站起来。
“陆小姐。”
“你妈的病真的不严重。”
“早期胃癌，手术就能好。”
“别太担心。”
我点头。
“谢谢张医生。”
出了茶馆。
我腿发软。
沈砚扶着我。
“你妈可能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想让你爸回来。”
我苦笑。
“她为了让我爸回来。”
“把自己搞成癌症中期。”
“真有她的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我上了他的车。
一路沉默。
到家门口。
我听见屋里有人说话。
是我妈。
还有我爸。
我爸回来了？
我推开门。
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我妈站在旁边。
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我一进门。
我爸就看着我。
“你妈病是假的。”
“你知道吧？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我爸冷笑。
“我说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你根本没得癌症中期。”
“早期而已。”
“你骗我回来。”
我妈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为了让你回来！”
“你跑了！”
“家里欠那么多钱！”
“我怎么办？！”
我爸站起来。
“所以你就骗我？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赶回来！”
“路上差点出车祸！”
他吼得很大声。
我妈哭了。
“我也不想啊……”
“但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你跑了，我一个人撑不住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吵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沈砚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把话说开。”
我走进去。
站在他们中间。
“够了。”
他们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妈。”
“报告是你让刘姨改的？”
我妈愣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找过张医生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求刘芳改的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爸跑。”
“我想让他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我爸冷笑。
“现在你满意了？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但钱呢？”
“债呢？”
“你改个报告能解决什么问题？”
我妈哭得更凶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别吵了。”
“债我来还。”
“店我会开。”
“你们别闹了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你拿什么还？”
“你那个破摊子？”
“能赚几个钱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跑出去，又回来。”
“你带回来什么？”
他哑口无言。
沈砚走过来。
“陆叔。”
“我跟陆晚棠合伙开店。”
“钱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我爸愣了。
“你？”
“你不是来讨债的吗？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我是她合伙人。”
我爸看了看他。
又看了看我。
没说话。
我妈擦了擦眼泪。
“晚棠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不该骗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
“病没事就好。”
“其他的。”
“我来扛。”
她哭得更凶了。
我爸站在旁边。
脸色复杂。
沈砚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刘胖子又来了？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他又要干什么？”
沈砚挂了电话。
“他说。”
“你爸欠的钱。”
“明天必须还清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他就要带人来砸店。”
我看向我爸。
他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欠他五万。”
“不是三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五万？！”
“你到底欠了多少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