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雨里。
手机里,律师还在说。
“顾小姐,你还好吗?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好得很。”
“你爸的遗嘱,你要不要看?”
“在哪?”
“沈墨言那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又他妈是他。
我站起来。
雨打在脸上,疼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你家楼下。”律师说,“他等你。”
我打车回去。
车上一句话没说。
司机看我浑身湿透,问了句要不要开暖气。
我没理他。
到了楼下。
沈墨言站在那。
撑着伞。
看着我。
我走过去。
“遗嘱呢?”
他从怀里掏出文件袋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遗嘱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我爸和我妈。
年轻时候的。
笑着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爸把遗产都给了我。”沈墨言说,“因为他知道,我会用这笔钱查沈家。”
“那你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妈的事,是沈老爷子下的令。陈峰执行的。”
“你爸的死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也是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爸查到了证据。”他说,“老爷子派人灭口。”
“你在场?”
“在。”他说,“我救不了他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我真的救不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,你会信吗?”
我愣住。
操。
他说得对。
我不会信。
“现在呢?”我说,“我该信你吗?”
“随便你。”他说,“但证据,我拿到了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录音。”他说,“你爸死前录的。指认沈老爷子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保险箱里。”他说,“密码是你妈生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现在去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上车。
雨还在下。
车里安静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爸帮过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,“是我唯一的亲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沈家私生子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爸的弟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,“是我哥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是我叔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同父异母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怕你会恨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现在就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没关系。”
他停车。
“到了。”
我下车。
跟着他上楼。
打开保险箱。
里面有录音笔。
还有一封信。
我打开信。
是我爸的字。
“念念,对不起。爸没保护好你妈。也没保护好自己。但你要记住,沈家欠我们的,一定要讨回来。沈墨言是你叔,他可信。别恨他。爸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
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沈墨言站在一边。
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小姐。”是陈峰,“你拿到录音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别激动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沈老爷子,知道你在查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杀了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来啊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等着。”
挂断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沈墨言。
“陈峰要杀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你怎么保护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相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出门。
雨停了。
天亮了。
但我知道。
更黑的夜,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