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很快。
沈墨言没说话。
我盯着窗外，雨又下起来了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我名下有个公寓。”他说，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冷笑，“沈大总裁，你名下房产，你爸会不知道？”
他侧头看我一眼。
“那是我妈的。”
我愣住。
他妈？
他不是私生子吗？
“你妈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很多年了。”
语气很平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我听出那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痛。
我没再问。
车停在一个老小区。
六楼。没电梯。
他开门。
屋子很小，但干净。
有张旧沙发，一个书桌，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是个女人。
眉眼跟他很像。
“你妈？”
他点头。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“我爸害死的。”他说，“跟你妈一样。”
我真服了。
沈老爷子，到底杀了多少人？
“所以你帮我，是为了报仇？”
“一半。”他说，“另一半，是因为你爸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沈墨言说，“同父异母的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你之前说是我叔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他说，“那时候，我不能说实话。”
“现在能了？”
“现在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该知道真相了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封信。
“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抖。
打开。
“念念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，爸已经不在了。
爸对不起你。
但有一件事，你必须知道。
沈墨言，是你亲叔叔。
他妈妈，是我害死的。
那年我才十七岁，开车撞了她。
我不是故意的。
但沈老爷子用这件事，威胁了我一辈子。
你妈的死，是我的报应。
念念，别恨你叔。
他一直在帮我。
爸爱你。
永远爱你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我抬头看沈墨言，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恨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用一辈子赎罪。”他说，“他帮我妈还了债，帮我上学，帮我进沈氏。最后，他死了，还把所有证据留给我。”
我蹲下来。
捡起信。
再看一遍。
眼泪掉在纸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很哑，“我爸不是好人？”
“他是好人。”沈墨言说，“只是犯过错。”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你妈是无辜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不该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杀了沈老爷子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我也要杀他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顾小姐。”是陈峰，“你拿到信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那封信，是我帮你爸寄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你爸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一直都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沈老爷子让我杀你。我不杀，他就会杀我全家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救过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向沈墨言。
“陈峰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倒戈了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可以利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沈老爷子出手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们反击。”
窗外的雨，停了。
但我知道。
暴风雨，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