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下山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山路湿滑，露水打湿裤脚。他走得很快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剑骨。
那到底是什么？
炼体六层，以前想都不敢想。可现在他只觉得胸口发闷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不是力量的问题。
是……说不上来。
快到山脚时，前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听说了吗？赵岩被人打了。”
“谁啊？这么猛？”
“好像是那个废物顾尘。”
“搞毛啊，他不是炼体一层吗？”
顾尘脚步一顿。
两个外门弟子站在路边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咧嘴：“哟，说曹操曹操到。”
另一个矮胖子上下打量他：“顾尘，你真有那么厉害？”
顾尘没理，继续走。
瘦高个儿拦住路：“别走啊，聊聊。听说你打赵岩一拳就把他干翻了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让开。”顾尘说。
“啧，脾气不小。”瘦高个儿往旁边让了让，但眼神不对劲。
顾尘心里烦躁，懒得计较，绕过去就走。
走出十几步，听见背后矮胖子小声说：“你说他是不是走了狗屎运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瘦高个儿压低声音，“反正上面有人盯上他了。”
顾尘耳朵动了动。
盯上他？
他想回头问，但忍住了。
没意义。
走远之后，他停下，靠在一棵树上喘气。
太阳出来了，照在脸上有点刺眼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跟以前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知道不一样了。
离谱的是，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这股力量。
剑骨像是一把没开刃的刀，锋利但危险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
小镇在望。
他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，搞清楚剑骨的事。
可刚进镇口，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。
那人穿着黑衣，戴着斗笠，看不清脸。
“顾尘？”
声音很沉。
顾尘警觉起来：“你是谁？”
黑衣人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你身上有剑道碎片的气息。”
顾尘心里一紧。
“别紧张。”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不是来抢的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想跟你做笔交易。”黑衣人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，胡子拉碴，眼神却很锐利，“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。宗门里有人想抓你，外面也有人盯着。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凭我知道剑骨的秘密。”中年人笑了笑，“而且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你体内的剑道碎片，不止一块。”
顾尘瞳孔一缩。
不止一块？
中年人看着他：“怎么样？找个地方聊聊？”
顾尘犹豫了两秒，点头。
两个人往镇里走。
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，有人在吆喝。
生活气息扑面而来。
但顾尘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剑道碎片……不止一块。
那意味着什么？
中年人忽然停下，指着一家小面馆：“就这儿吧。”
顾尘跟着进去。
面馆不大，只有几张桌子。老板在厨房忙活。
中年人坐下，要了两碗面。
“先吃。”他说，“吃饱了再谈。”
顾尘看着他，没动筷子。
中年人自顾自吃起来，吃得很香。
顾尘咽了咽口水，最终还是拿起筷子。
面很烫，但他吃得很快。
吃到一半，中年人忽然说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为什么剑道碎片会选你？”
顾尘抬头。
“因为你是凡骨。”中年人放下筷子，“凡骨最干净，没有杂质。剑道碎片需要一块干净的骨头才能扎根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废物？”
“废物？”中年人笑了，“你现在的炼体六层，只是开始。剑骨真正觉醒之后，你会明白的。”
顾尘沉默。
“但前提是，”中年人话锋一转，“你得活到那时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宗门里已经有人知道你的情况了。”中年人压低声音，“他们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片区域。”
顾尘握紧筷子。
“我可以教你控制剑骨。”中年人看着他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找一块剑道碎片。”
顾尘一愣：“你不是说……我体内不止一块？”
“对。”中年人点头，“但有一块不在你体内。它在——”
他停住，看向门口。
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站在那儿，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顾尘。”那人开口，“跟我回宗门。”
顾尘认出来了。
是执法堂的人。
中年人叹了口气：“来得真快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面还没吃完。
但他知道，这顿饭，吃不下去了。
执法堂的人往前一步：“别让我动手。”
顾尘转头看中年人。
中年人耸耸肩：“你自己选。”
顾尘咬咬牙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他说。
执法堂的人脸色一沉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