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在我手里抖。
子时三刻。
城西枯井。
赵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抬头看他,“赵公公约我们去枯井?”
祁晏没说话。
他盯着纸条,眉头拧成死结。
“那口井我俩查过,”我说,“福伯的尸体就是从那儿捞出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他还约我们去?”
“可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非得半夜三更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但我也知道,不去不行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。”我说,“路上还能想想。”
他没反对。
我们出门。
夜风很凉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
“你说,”我边走边问,“赵公公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要是想害我们,直接动手就行,何必费这么大劲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就是在帮我们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这副表情?”
祁晏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枯井里有死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福伯。”
“不是福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赵公公特意约我们去那儿,肯定不是让我们看空井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他说得对。
枯井里肯定又有死人。
而且,很可能跟赵公公有关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到了城西,枯井还在那儿。
井口盖着石板。
四周没人。
祁晏走过去,推开石板。
井里黑漆漆的。
他掏出火折子,往下照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绳子。”
“绳子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有人下去过。”
“那我们下去?”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他说,“我下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一起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再反对。
我们顺着绳子滑下去。
井底很湿。
有股臭味。
火折子照到角落里——
一具尸体。
穿着太监服。
脸朝下。
祁晏走过去,翻过来。
我愣住了。
是小春子。
就是那具干尸。
但他现在不是干尸了。
他死了没多久。
身上有伤。
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刀柄上刻着字:
“赵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祁晏没说话。
他盯着尸体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赵公公杀的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刀柄上……”
“是嫁祸。”他说,“赵公公不会蠢到用刻着自己名字的刀杀人。”
“那谁杀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赵公公约我们来这儿,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他想告诉我们,有人想栽赃他。”
我沉默了。
井里很安静。
只有水滴的声音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祁晏没回答。
他蹲下去,翻小春子的衣服。
口袋里有个东西。
一块令牌。
禁军的。
跟之前那块一样。
“又是禁军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而且,这块令牌是副统领的。”
“那个副统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跟沈府那个是同一个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禁军副统领杀了小春子,然后嫁祸给赵公公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赵公公为什么约我们来这儿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他想让我们替他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我们都明白了一件事:
赵公公不是敌人。
至少现在不是。
但有人想让他当敌人。
“走吧。”祁晏说,“先上去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爬上去。
盖上石板。
夜风又吹过来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祁晏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去找赵公公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的,肯定比纸条上写的多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我和祁晏同时回头。
没人。
但地上多了张纸条。
祁晏捡起来。
打开。
他的脸色又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把纸条递给我。
上面写着:
“别去找赵公公。
否则,你们会后悔的。
——一个好心人。”